陈邦彦(1603年~1647年),字令斌,号岩野,广东顺德龙山人。南明抗清民族英雄,岭南三忠之首,陈恭尹之父。早年设馆讲学,为当时南粤硕儒名师。明亡,年屈四十的陈邦彦疾书《中兴政要策论》万言书,并参加南明广东乡试,中举人,擢升兵部职方司主事,派往赣州参与军事。1647年(永历元年)与陈子壮密约,起兵攻广州,兵败入清远,城破被捕,惨遭磔刑。陈邦彦深具民族气节外,诗文也饮誉当时,与黎遂球、邝露并称“岭南前三家”。
科场失志,随父授徒
陈邦彦自小聪明勤学,1621年(天启元年),考取秀才,之后屡次参加乡试均落榜,于是随父在大良设馆授徒,人称岩野先生。他精研《周易》、《毛诗》和经世致用之学,在治学授徒之余,密切关注国家大事,对府、县的大事,均能提出适当的建议。地方政府官员遇有政事难事,常常征询他的意见。邦彦满腹经纶,却在科场上并不得志,多次应考均未能中举。人们深为之不平,而他却不以为意。
二次献策,均被拒绝
1644年(崇祯十七年),清兵入关,定鼎中原。福王朱由崧在南京建立弘光小朝廷。国难当头,陈邦彦五内俱焚,疾呼:“此时不思报国者,非丈夫也!”随即结束讲学,针对时局,精心撰写了数万言的《中兴政要》,具体开列了32条抗敌救国方略,踌躇满志地只身赴南京进呈弘光帝,但未被接纳。
1645年(弘光元年),南京政权被清军攻灭,南明唐王在福州建立南明隆武朝,并于翌年委任陈邦彦为兵部职方司,统领广西狼兵万余人前往江西南安协同大学士苏观生抗击清兵。他受命后曾多次提出进击清军的良策,但因均被苏拒绝而坐失战机。而在隆武帝被清军俘获后,陈被迫率部随同苏观生撤回广东。陈邦彦在时局危急之际,一再呼吁南明的两个分立的政权(设在广州的绍武政权与设在肇庆的永历政权)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对抗清兵。但因遭苏观生等的干扰,南明分设的两个朝廷互为争斗以致相残愈烈,因而被清兵乘隙攻击,绍武政权与永历政权相继覆灭。 1645年(弘光元年)秋初,邦彦告别家人北上时,写下了意气豪迈、笔墨酣畅飞动的赋别之作《舟发珠江承诸子携酒饯送次韵赋别》:扬尘伐鼓发江干,变徵声高七月寒。夜渡可能知大漠?日边何处是长安!杯因惜别兼贤圣,策为忧时杂管韩。燕石自惭仍跃冶,归来休笑旧儒冠。
归附聿键,抗击清兵
1645年(弘光元年),弘光朝覆亡后,朱元璋的九世孙唐王朱聿键被一批文臣武将拥戴在福州称帝,建立隆武朝,并访求贤能,组织抗战。读了陈邦彦的《中兴政要》之后,隆武帝备加赞赏,称陈邦彦为“奇才”,并下旨请陈邦彦速速赴闽,共商国是。因一身不能事二主的缘故,陈邦彦当时并没有马上到福州去。只是到了第二年的五月,南明政权被清兵摧毁之后。他才下了归附聿键的决心,并且参加了六月举行的隆武朝唯一的一次乡试,得中第七名举人。发榜前三天,他被聿键任命为监纪推官。
1646年(隆武二年),陈邦彦升兵部职方司主事,监粤兵入江西,协助苏观生防守北线。清兵压境,猛攻赣州,苏观生按兵不动,逡巡观望,陈邦彦虽一再请战而未获批准。赣州失守后,清军大举入闽,攻下福州。隆武朝的武将郑芝龙公开投敌,隆武帝被俘遇害,隆武朝也步了弘光朝的后尘。此时,苏观生急于回广州拥立新主,置邦彦的凭借五岭和韩江天险,抵挡北、东两面来敌,以保住广东,建立巩固的根据地的建议于不顾,下令全军撤防。邦彦要苏观生火速率主力取道惠州和潮州,救援尚在苦撑的泉(州)、漳(州)前线守军,并请求自领一军扼守南安,抵抗北路清军的请求也未被采纳,只好一同南撤。
重组部队,妙计救主
1646年(隆武二年),陈邦彦化名潜入高明县山区重组反清武装,并会同义军余龙部进击广州、顺德两地。清将李成栋攻陷肇庆,深入广西腹地追赶永历君臣。不久,佟养甲、李成栋部清军偷袭广州,绍武政权覆亡。在广东肇庆的永历帝闻风而逃到了广西。李成栋军乘胜追入广西,永历朝廷岌岌可危。
陈邦彦救主心切,跑到顺德请余龙帮忙。余龙等人本是当年明将万元吉在广东招募的援赣部队,赣州失陷之后,生活无着,便在甘竹滩落草为寇,原队人马加上归附的溃兵也有二万多人。经说服,他们同意协助陈邦彦攻打广州。另一方面,陈邦彦又联络上了东莞的抗清义士张家玉,张也同意助他一臂之力。
眼看着大兵压境,佟养甲忽生妙计,他下令关闭城门,不准出战, 一边派出快马到广西急召李成栋回师。一边四出散播谣言说,李成栋的大军已经在回穗途中了,很快就要杀到甘竹滩去了。余龙是个大老粗,不知就里,急着要保卫他的老巢,也不知会陈邦彦,顾自撤围先走;剩下陈邦彦孤掌难鸣,也只好黯然收队。后来知道,李成栋接到广州的告急文书后,确实是很快就放弃了对桂林的包围,转而回援广州。永历君臣这回能脱离虎口,得归功于陈邦彦围魏救赵法的妙用。
之后,陈邦彦派门生马应房与之合兵收复顺德。接着他又相继串连东莞张家玉,南海陈子壮,顺德胡靖、梁斌,新兴梁信灼,新会黄公辅、何世熊,恩平王兴,阳江莫廷兰,东安(今云浮)何仕璋举义,合力牵制清军。李成栋被迫放弃追击永历帝,回师东下。邦彦得报,派马应房等率水军到顺德黄连乡北拦江截击,奈何寡不敌众,败于敌手。邦彦又趁李成栋进攻张家玉部之机,会同高明麦而炫、欧怀昊一举攻下江门。
妻儿被杀,战事失利
1647年(永历元年)初,视邦彦为心腹大患的巡抚佟养甲,用卑劣手段突袭顺德,抓走了在龙山避难的陈邦彦的两个儿子和尹、虞尹和一个姓何的妾,把他们作为人质,招降陈邦彦。邦彦在招降书上凛然批复:“妾辱之,子杀之,皆唯命。身为忠臣,义不顾妻子也。”这一妾二子,后来都被清军杀害。
1647年(永历元年)七月,陈邦彦在广州物色到被迫降清的杨可观、杨景烨、黄天锡等三位前明军官,让他们在城中做内应;又布置三千“花山盗”向清军诈降,混迹于清军之中,伺机起事。他和前明礼部尚书陈子壮(南海人)则计划好兵分两路,同时进攻广州。陈子壮兵出九江,负责攻打西南方,陈邦彦统率水军,集中突击西北。三方面约定七月七日为举事之日。然而由于某些尚不清楚的原因,事情的进展不能如意。陈子壮的部队提早了两天到达广州,驻扎在五羊驿。他的一名家僮被清军俘虏,供出实情(一说有叛僧告密),结果城内三千“花山盗”和杨可观等三人均被清军查获处死。
形势对二陈十分不利。这时李成栋在东莞击败张家玉,回城途中,船队驶到禺珠洲,与陈邦彦水军碰个正着,双方于是展开了一场血战。陈军借着风势发动火攻,李成栋抵敌不住,往后败走,陈军在后紧追不舍。当时,陈子壮的部队正埋伏在白鹅潭附近,准备随时接应陈邦彦。邦彦军船上插朱饰青旗,他们原来是知道的,但由于时值黄昏,暮色苍茫,士兵们竟然不能分辨旗色,望见前面黑压压一片战船,乘风破浪而来,以为大队清兵杀到,心下不免着慌,及至看清楚在敌人的背后还有自己人时,大乱阵脚,终大败亏输。
之后,陈邦彦纠合败卒转攻三水,又转攻高明,继而与清兵接仗于新会和香山,后来得到故明清远指挥白常灿接应,遁人清远,在江口设木栅顽抗。清兵追到,再次施以火攻,陈军连战失利,部将霍师连连阵亡,不得已而退入城中固守。
清兵围城,宁死不屈
清军包围清远城,猛攻十日不下。战斗从早晨打到下午,陈邦彦身上多处受伤,次子馨尹死难,他本人亦肩中三刀,鲜血淋漓。心知大势已去,便退走到朱氏园,在园壁上题了三首诗,其中一首六言诗写道:
“平生报国怀深,日望西方好音。已共苌弘化碧,还同屈子俱沉”。
另一首云:
“无拳无勇,无饷无兵。联络山海,矢助中兴。天命不佑,祸患是婴。千秋而下,鉴此孤贞!”
写毕,一头扎进池水中以图一死报国,谁料却被追兵拉起,他仰天大笑:“我就是陈兵科陈邦彦!”陈邦彦被押到广州后,佟养甲派医生为他治伤,送上佳肴想劝降,可是邦彦拒绝了,他以文天祥为榜样,写了《狱中步文丞相韵》诗,谓“泉路若逢文相国,不知双眼可谁青?”在狱中绝食五日。1647年(永历元年)9月28日,佟养甲眼见劝降无望,于是下令将邦彦押往四牌楼(故址在今解放南路)杀害。
临刑时,邦彦慷慨写下《狱中五日不食临命歌》:“天造兮多艰,臣之江也浒。书生漫谈兵,时哉不我与。我后兮何之?我躬兮独苦。崖山多忠魂,先后照千古!”歌罢,从容就义。死后,永历帝赠邦彦兵部尚书,谥忠愍,廕子锦衣指挥(见《明史》)。后人慕其忠烈,将他与陈子壮、张家玉尊称为“岭南三忠”,并以他为首。
舟发韶州赠宋大都督。明代。陈邦彦。 乾坤板荡纲维裂,燕蓟阴霾鼓声歇。灵长不改旧河山,庙社幸悬新日月。累臣万死有馀诛,遗恨千秋留哽咽。义士依墙欲控谁,书生洒泪浑如血。长组徒惭七尺躯,击贼拟凭三寸舌。弃家北上走金陵,先度韶阳瞻节钺。共传客揖大将军,幕府闻之皆叹绝。将军风槩古人同,疆场南北多殊烈。誓提义旅见君王,旋向西秦歼逆孽。麾下元多浑侍中,竹林况有邵康节。朅来我亦慕伊人,望之不见中怀结。愿因邮致访高踪,更与盱衡商俊杰。丈夫报国各努力,何问崇高与卑孑。江上维舟五日强,三复载驰增感切。悲歌投赠写中丹,击楫扬舲向天阙。
七夕 其二。明代。陈邦彦。 凉月侵阶客思孤,戏将瓜果祝庭隅。年年乞尽天孙巧,剩与人间拙汉无。
赠梁渐子 其三。明代。陈邦彦。 大雅属榛芜,小言多破道。独行徒侣稀,时复孤怀抱。志士谢众咻,千秋恣元讨。俛首为制义,不如古文好。近犹淩晋魏,远乃追雒镐。渺思入青冥,瞻瞩周浑灏。同时陆浚仪,一见惊绝倒。忆我如君时,怀古意如捣。饥驱谋旦夕,十年坐草草。穷达知有时,立志悔不早。所愿行其言,毋为但词藻。
夜别。明代。陈邦彦。 孑孑江上踪,过从何寂寞。有美婉清扬,驱车破牢落。谈谐未几语,乃复轻然诺。感兹绸缪意,驾言采芳药。名园盛主宾,斗酒相娱乐。风流映坐隅,中夜听弦索。酒阑忽遐举,此过乃不恶。悠悠城上乌,矫矫云中鹤。晨风四面起,凄其倍于昨。大黄遄问津,小黄卧高阁。眷焉不可留,浩歌返南郭。握手劳相将,分携意惋愕。寒衾不帖席,明月满屋角。乃知意气急,反为交游薄。
大庙峡。明代。陈邦彦。 怪石攒峰横巀蘖,巨灵手擘颜如铁。重关三叠潴潭深,悬丝两溜奔流折。北韶南广此中分,千里连延入楚闽。豺虎气骄嗥夜月,猿猱愁绝啸寒云。舟次看山山欲堕,更看锦石中流亸。水涸如逢滟滪堆,流深却拟横江锁。湟川浈水两汤汤,掣电奔雷怒欲狂。挽路上江俄断绝,长年棙柁较毫芒。蛮烟瘴雨仍中判,海陾州郡资屏翰。卢循暂过遽东浮,黄巢阑入俄西窜。峡外群峦黯不开,奥区奇道更纡回。凭谁建策能增戍,长得熙攘满越台。
寄吴朝泗崔象垣 其一。明代。陈邦彦。 菡萏香浮荔火齐,故人遥在二禺西。春来虚有相过喜,时倚蓬门听马蹄。
梦黎洞石先生招饮大雅堂盖秘书公之诒耶觉而赋之以为先生寿。明代。陈邦彦。 云汉委扬粤,辉光烛重溟。邃古虽云邈,箫韶留其声。先皇涤华夏,敷天扬风霆。此邦识真主,晏然不被兵。南园盛儒藻,风徽代相承。秘书奋逸足,百年绍宗灯。宫詹主前导,梁欧为骖乘。三驾入中原,群雄不敢争。既以张南国,亦又垂云仍。缅昔神皇初,诸儒何铮铮。晚起不及见,颓波渐纵横。先生太古徒,家学称绍庭。解绶早来归,三径怡高情。于酒陶彭泽,于诗杜少陵。大雅未榛芜,岿然存典刑。顾兹堂奥上,蹩
孟春廿七夜集写叶山房赏灯奉和云淙先生大韵 其二。明代。陈邦彦。 槛外新红取次增,兰缸点缀复相仍。酒酣试倚前檐望,道是花枝是綵灯。
寄临川刘钟台先生 其一。明代。陈邦彦。 放勋诒峻德,隆准启炎箓。夫子神明胄,风期旷相属。绾符莅南交,芃苗馀霢霂。时修握手欢,宕佚稀节目。三载晋容台,百粤怀涵育。弘济谅匪他,豁达良已足。徘徊眺高旻,星汉互晖烛。时艰已宏多,至人在空谷。
九月晦日。明代。陈邦彦。 鄱阳秋水阔,鸣雁求其匹。嗟我糟糠妇,练祥俄已毕。我行在远道,悲来难具述。忆昔丙寅岁,亲命初受室。贫贱共黾勉,历年十有七。子男四乳具,二女存其一。汝弃阿虞去,母子裁三日。临危片语无,血腥染衣衵。譬彼荩臣节,尽瘁忽罹恤。孑居无姑嫜,呱呱环绕膝。岁月渐云邈,入户如有失。秋风动前林,万里气萧瑟。咄哉杞人愚,忧国岂其质。跂余望故园,儿曹初即吉。扁舟日迁延,岂不怀亲昵。会当蚤还归,庭前戏梨栗。
梦母。明代。陈邦彦。 东风入江树,古巢发新枝。有鸟将二雏,中道失其雌。大雏就口食,小雏鸣且悲。感之涕如雨,念我靡依时。悠悠八年所,冥漠恫馀思。峡江匪云远,昨夜梦见之。眷焉问婚嫁,摽梅当及期。念子方食贫,何以为行资。含颦拜稽首,妹氏今远离。严亲重颐养,家督敢言疲。同气亦无几,黾勉分所宜。闻言似颜解,抚慰不能辞。明发一追省,苍茫沾我颐。幽明渺以隔,精爽尝相随。生事尺寸间,俯仰愧埤遗。雁鸣桃花发,母也重犹夷。荏苒日斯迈,胡然天一涯。不能慰重泉,安用生儿为。
辛巳元日自题小像因怀邓玉叔 其四。明代。陈邦彦。 故人相约访蓬茅,岁旦披图一解嘲。同乐也须吾党在,冶城何似凤城坳。
南上述怀 其二。明代。陈邦彦。 薰风起南溟,扬帆指京国。授衣兼暑寒,轻装任羞涩。亲闱既捐弃,远游今亦得。中馈属久虚,有妾侍巾栉。儿女各稚幼,大者仅成立。颇亦解大义,不作牵衣泣。但嘱蚤来归,毋为恋天邑。我家本单微,笔耕岁自给。非关慕荣膴,其如值倾侧。乱流如未济,孤舟逝安适。著书三十篇,字字挥血汁。持此献彤廷,太仓馀一粒。群策倘辐辏,济时尚有及。微志苟获伸,怀哉即家室。
同云淙相国夜泊 其二。明代。陈邦彦。 结客凭将报主恩,相看犹喜鬓毛存。覆巢破卵家何在,风雨孤舟度海门。
留石堂诗为严秋野郡守 其三。明代。陈邦彦。 八桂诒来粤所稀,即教携去未云非。如何皂盖三年远,不载青山一石归。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十。明代。陈邦彦。 万峰矗矗水潺潺,浅浅沙堤曲曲湾。独泛轻舟下溪去,西山东望是东山。
临命歌。明代。陈邦彦。 天造兮多艰,臣也江之浒。书生谩谈兵,时哉不我与。我后兮何之,我躬兮独苦。厓山多忠魂,后先炤千古。
书杨大东厓赏花词后。明代。陈邦彦。 粉白脂红斗艳香,冶游还逐少年场。轻盈态度依杨柳,细腻风光上海棠。好鸟有情当客语,狂蜂无赖为谁忙。江南才子多间思,收拾繁华锦一囊。
赠梁渐子 其二。明代。陈邦彦。 有怀不自喻,无金喜结客。志意匪恒期,时以寄吾迹。所思如有人,求之不可得。及门曾子固,于君为夙昔。闻声已相思,耿耿在中鬲。九年春正月,夜光皎如璧。醉里从群谢,座中犹别识。迟明读君书,读之动颜色。薰以兰蕙膏,崇以珠翠饰。令质本自妍,区区非所益。帐中不敢秘,服膺永无斁。
送黄符鼎奉表入京 其一。明代。陈邦彦。 万国欢承锡类新,诏从丹峤礼元臣。对扬漫道长安远,咫尺威颜在紫宸。
宿高明城南野人家 其一。明代。陈邦彦。 襆被西来信马蹄,洞云深处寄禅栖。长林漫道知音少,犹有高人策杖藜。
孟春廿七夜集写叶山房赏灯奉和云淙先生大韵 其一。明代。陈邦彦。 九十春光未有涯,锦堂留赏兴逾佳。拚教晓漏催银烛,纤月犹能炤六街。
浈阳峡。明代。陈邦彦。 双峰若人立,举手相攀摘。步障四十里,恺崇势均敌。浈水出其下,石窍怒奔激。南去沧溟深,北上危峰逖。磴道虽新凿,猿猱愁绝壁。往年挂牵夫,山鬼至今嗅。岭外多形胜,险易相撠掖。从王未厌纡,禦侮贵其僻。通道信云功,毋乃为张趯。勖哉慎设险,罔俾生民螫。
送黄符鼎奉表入京 其四。明代。陈邦彦。 花簇邮亭湛露匀,到时犹及上林春。彤廷若问苍生意,重嗣明谐抚五辰。
题画 其一。明代。陈邦彦。 一瓣芳心解卜邻,谢家庭院米家皴。清时已入君王操,不向湘皋伴楚臣。
送黄符鼎奉表入京 其二。明代。陈邦彦。 胡考先臣拜宠嘉,八年今日重宣麻。南中父老争扶杖,圣代承恩第一家。
洪乔亦作邮,信陵非一客。半日豫章城,匆匆若遗迹。
含意各未申,我行良独迫。南雁复相催,诗才遽殚索。
余以九月四日抵南州访戴初士承惠尊人大圆先生集及渡青阁爱庐诸刻次日取道西山别后却寄。明代。陈邦彦。 洪乔亦作邮,信陵非一客。半日豫章城,匆匆若遗迹。含意各未申,我行良独迫。南雁复相催,诗才遽殚索。明发道西山,低徊碍縢屩。旅次乞膏火,读君渡青阁。先哲肇渊源,风徽俨畴昔。繄昔神皇季,此道趋靡弱。山阴初滥觞,扬波自梦泽。后进转慕效,前修恣弹射。陈诗辨废兴,悲哉忽如酢。大雅未芜没,匡山留孔硕。王李浣其浓,袁徐益其液。所俟在千秋,时流讵能度。末学秉微尚,驺发亦同的。托居穷海涯,汲深惭未获。哲人不可作,堂构幸无斁。中兴属伊始,繁音宜荡涤。何因附莒邾,与君振标格。
南安太守行赠梁昔莪先生。明代。陈邦彦。 南安太守黔而理,清炤南安江上水。不独南安人吏颂公清,自从里居已如此。以兹一清振殊俗,冰壶湛湛辉岩谷。州当孔道夫甲繁,悉心擘画皆禔福。去年狂寇犯郴连,星衡袁吉各蔓延。长吏弃城氓庶走,寥寥贼骑遂无前。先生闻之发怒指,誓守孤城报天子。三札请兵兵不来,区画家书拚一死。编氓万户感精忠,效死不去与公同。寇闻悚息不敢动,坐令章贡皆完封。君不见吉安诸郡多名硕,昔人风节空陈迹。一时污贼假游魂,转盼王师焚玉石。死寇死兵死则同,处死宁知分迪逆。南安山城大如斗,崇义上犹皆隘口。章水东流节镇遥,不有先生谁与守。乃知寇氛恣横非寇黠,我自无人滋溃决。恋深生死胆智衰,民未抚循恩爱竭。繇来循吏即长城,唯有清贞生义烈。我与先生夙昔未周旋,但闻南安城下语阗然。安得牧守如公数十辈,纾却朝廷百万饷兵钱。
中秋储潭江上 其三。明代。陈邦彦。 漫将杯酒佐馀酣,旅次新愁未惯谙。极目遥空秋一色,月明偏自炤江南。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一。明代。陈邦彦。 豫章城下别同游,却度西山上小舟。一诺肯令惭季布,片言聊复借曹丘。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二。明代。陈邦彦。 百里而遥一日过,匆匆为别饮无何。京华已愧严徐晚,城内从教卓郑多。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三。明代。陈邦彦。 山村水郭夜频谙,信宿官衙梦颇酣。孤棹更从深树出,暮云斜月落江潭。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四。明代。陈邦彦。 故园年少爱风筝,入夜轻弦也自鸣。欹枕忽惊时序似,听来元是水车声。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五。明代。陈邦彦。 编竹浮苴横绝河,舟人斗巧阙中过。轻装自此犹嫌浅,经岁漕粮定若何。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六。明代。陈邦彦。 有约吴城度蠡澜,打头无那北风寒。朅来数日无馀事,赢得西山四面看。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七。明代。陈邦彦。 西去烽烟渐报平,袁州河下凯旋兵。山民缩朒宁烦问,昨日新吴亦闭城。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八。明代。陈邦彦。 涂家渡口建河漪,十里怀人薄暮时。闻道山家团结好,隔年兵寇避旌旗。
自奉新抵芦潭舟中口号 其九。明代。陈邦彦。 翠浮红敛暮云赊,山霭苍苍见月华。前浦不知投宿处,坐移深树认人家。
西南七夕 其一。明代。陈邦彦。 为问银河事有无,宵深长自望黄姑。千家古驿离愁少,争向檐前戏网蛛。
西南七夕 其二。明代。陈邦彦。 同舟端不负前期,沙际停桡坐语迟。想见故园瓜果熟,夜凉如水度秋嬉。
韶州旅舍书壁 其一。明代。陈邦彦。 湛湛芙蓉一水深,美人迟暮隔云岑。谁能千载留干羽,极目寒江送远砧。
韶州旅舍书壁 其二。明代。陈邦彦。 如何旅梦太模糊,半逐乡关半入都。尽日江船向南去,相思还寄寸缄无。
中秋储潭江上 其一。明代。陈邦彦。 章贡千峰入客船,储潭秋好夜无烟。来时刚拟金陵月,未到金陵月已圆。
中秋储潭江上 其二。明代。陈邦彦。 病后絺衣怯露寒,娟娟山月掩篷看。故园朋旧多相忆,何处更深独倚栏。
狱中自述。明代。陈邦彦。 去岁承恩桂海漘,何期国步倍多迍。室中自起金戈衅,天外俄飞铁骑尘。入梦翠华频想像,招携乌合每逡巡。经年辛苦惭何补,应识皇明有死臣。
狱中传闻张芷园遇害歌以吊之。明代。陈邦彦。 三百年来世泽孤,寥寥岭外数狂夫。邮筒每恨东西隔,鼎足那堪次第徂。人世谁与不死者,他时公等亦生乎。罗浮山下多琪树,休逐啼鹃带血呼。
丙戌冬日山中感事八首 其七。明代。陈邦彦。 踏遍千峰寄一蓑,觉来大地已无多。直从狡狯沧桑变,毕竟空华电火过。长乐宫中虚玉辇,雒阳陌上忆铜驼。举棋不定君看否,山色相招到烂柯。
丙戌冬日山中感事八首 其八。明代。陈邦彦。 乞得藏经一两函,片幡无影自冥探。尘根未遣空愁在,业戒其如绮语酣。谁悟冤亲皆眷属,刚缘嗔爱失瞿昙。千年大事堪糊突,好向鸦山再一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