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光羲(约706—763)唐代官员,润州延陵人,祖籍兖州。田园山水诗派代表诗人之一。开元十四年(726年)举进士,授冯翊县尉,转汜水、安宣、下邽等地县尉。因仕途失意,遂隐居终南山。后复出任太祝,世称储太祝,官至监察御史。安史之乱中,叛军攻陷长安,被俘,迫受伪职。乱平,自归朝廷请罪,被系下狱,有《狱中贻姚张薛李郑柳诸公》诗,后贬谪岭南。江南储氏多为光羲公后裔,尊称为“江南储氏之祖”。
生卒年
闻一多《唐诗大系》定储光羲生于公元707年,陆侃如、冯沅君《中国诗史》亦持此说。后来李金坤《储光羲里贯、生卒年考辨》对此说作了补考。但是陈铁民在其《储光羲生平事迹考辨》中认为,储光羲当生于中宗神龙二年(公元706年)。葛晓音《储光羲评传》,则认为储光羲生于公元702年,似更合理。对于储光羲的卒年,异说较多。闻一多《唐诗大系》认为储氏约卒于公元759年,陆侃如、冯沅君《中国诗史》则认为储氏约卒于公元760年,陈铁民《考辨》认为储之卒,当在宝应元年(公元762年)遇赦后不久,姑定为广德元年(公元763年)。李永祥、于友发《储光羲事迹考略》认为储光羲大约是在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前后谢世的。李金坤《考辨》也认为储光羲并未贬死岭南,当卒于遇赦后的大历元年左右。
籍贯
储光羲的籍贯,向有鲁国兖州的说法。施章在其《唐代田园诗人储光羲之研究》首先对此旧说进行了辨析,他认为储光羲并不是山东的兖州,而是江苏的江都人,又从他的诗中得知,储光羲的生地不是山东的兖州,而是江苏的南兖州。马茂元《储光羲里贯及生平事迹考辨》也对兖州说进行了辩驳,但他认为光羲世居鲁郡,后占籍润州之延陵,实应为延陵人。后来陈铁民《考辨》对马茂元的说法表示赞同,且以储诗证之,认为“储无疑是延陵人”。同时或稍后,又有黄进德《储光羲贯润州延陵考》、李永祥、于友发《储光羲事迹考略》、李金坤《储光羲里贯、生卒年考》等文皆认为储光羲籍贯当为润州延陵。
科第考
对于储光羲科第的情况,学界也有不同的看法。马茂元《考略》认为,储光羲于开元十四年(公元726年)登进士第,与崔国辅、綦毋潜同榜。所谓“应制”,即诏中书试文章。盖登第后试文章,乃释褐也。谭优学《唐诗人行年考·储光羲行年考》则认为,储光羲开元十四年在东都,成进士,制科及第。陈铁民《考辨》对开元十四年进士试在洛阳举行而非在长安举行作了辨析;又谓储光羲是年登进士第后并未立即解褐入仕,盖登第后又试文章,然后授官也;又据《秋庭贻马九》诗知是年秋储尚在洛阳,估计他授官和离开洛阳赴任的时间约在十四年秋冬间。
仕宦考
马茂元《考略》据储诗补考了他曾在释褐后一度归隐,后又出山官太祝,天宝末曾使至范阳,其为御史当在天宝十四五载间(公元755――756年),安禄山乱起之际,其任伪官后似曾谋欲建功以自赎而未遂。陈铁民《考辨》则考出储曾四为县尉,大约在开元二十一年辞官归乡;归乡后约于开元二十八年复入秦,嗣后,即隐居终南;储出山官太祝的具体时间,难于确考,估计在天宝六、七年间;其官监察御史最晚即在天宝九载,出使范阳应在天宝九载;对于储陷贼后的行止,该文也作了较详细的考证。谭优学《行年考》对储光羲的仕宦经历也有较详细的考辨,并作了编年,他认为,储开元十四年制举及第后,即授汜水尉,自洛还江东当在开元二十一年之后,自开元二十三年至开元末,似闲居洛中(何时从"故丘"返洛中返此不可考),于天宝四载或稍前尉安宜,天宝十载任华州下邽尉,天宝十二载自下邽尉征拜太祝,未上,隐居终南庄城,天宝十三载或稍后迁监察御史,天宝十五载,陷贼,受伪署,疑于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贬赴冯翊。另外,李永祥、于友发《考略》也对储光羲的仕历作了一些考证,如他认为储光羲属于张九龄一派,于开元二十二年被擢入朝任监察御史,在开元二十五年疑因系张九龄党而入狱。葛晓音《储光羲评传》对储光羲的仕历也有一些新的考证,如她认为储光羲于开元十四年释褐后应先任下邽尉,时在开元十五年;开元十八年又转安宜尉,大约在开元十九年或二十年在安宜尉任上弃职归隐(先回故乡,然后又到太行山附近的淇上赋闲);他任汜水尉当在开元二十二年左右,此后可能曾任冯翊尉;开元末到天宝初储光羲隐居终南山;其拜太祝的时间,应在天宝五载以后。
思想及诗歌研究
关于储光羲思想研究方面的专论,只有储皖峰《陶渊明与储光羲》、缪文逵的《储光羲的人生观》等为数不多的文章。另外施章在其《唐代田园诗人储光羲之研究》一文中也对储光羲的思想和性格作了较细致的分析,他认为,储光羲的人生见解,受老氏思想的影响较深,“他有时虽然有同道士或炼师的游仙思想,这是由于不满当时的社会环境,虚构出一个乐园,来聊以消忧的方法。”“他理想中的人物是柱下史老聃,是浮丘子,是王子晋;而不是孔丘颜回。所以他能好独善,怀虚无,他既与为功名而钻营之徒异趣,自然功名中人也不愿与之为伍。所以他希望能如王子晋游太清之境,就可以无忧无虑了。”对于储光羲之受伪职,施章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认为,“姑不论储光羲从贼是事出无奈,就是从他的诗中,也可看出他率真的性格,看出他对唐明皇的不满和对明皇左右一般助桀为虐的家奴的痛恨”,“这位诗人虽有悖于奴隶道德的嫌疑,可是他的人格道德无论如何,乃光明落地,并不像一般腐儒的拘守绳墨。”张仲谋、孙映逵《储光羲简论》在谈到储光羲诗歌的思想价值时说其思想基础是儒家思想,稍微沾染了一些道家和神仙家的意识。葛晓音的《储光羲评传》也对储光羲的性格和思想作了较深入的探讨,作者指出,“宁可崎岖下位,长守贫贱,也不肯改变自己的人生信仰,这种清浊分明、追求真淳的精神,是储光羲思想中可贵的一面。""尽管他常怀独善之志,又好长生之说,积极入世仍是他的主导思想。”乔象钟、陈铁民主编《唐代文学史》上册在肯定了储光羲诗歌中有关心国事民瘼的力作,抒发了自己苦旱悯农,忧念社稷苍生的深切感情之后,又指出对其作品中的思想性不能估计过高,因为他还有一些歪曲历史的作品,表明了诗人也有阿谀权贵的庸俗思想意识。
对储光羲诗歌进行专门探讨的论文也不多。施章《唐代田园诗人储光羲之研究》中有一节是专论"储光羲之农诗"的,他认为储光羲“以他率真的性格,健全耐劳的身体,由实地耕作当中来体验农夫的生活,而由诗中表现出农人的自得和辛苦的实感来,自然是成为最真实的农诗了”,又认为“光羲的全部诗集的艺术,都具有率真朴质的本色”,“他在唐代诗人中,能特树一帜,而成为一个名家,也就是由于这种质朴的艺术所致。”张仲谋等著《储光羲简论》则探讨了储光羲的五古创作及其艺术成因和储光羲的田园诗及其影响,最后认为,"储光羲的田园诗多于而且优于王、孟,作为唐代田园诗人的代表,他上承陶渊明,下开范成大,堪称中国三大田园诗人之一。"葛晓音《储光羲评传》也着重分析了储光羲的田园诗的艺术成就,该文认为,储光羲首先以田园生活为喻体,均采用民歌形式,从农村田猎、樵采、渔牧等日常劳动取材,歌咏隐逸生活的悠闲,并以各类劳动的不同性质和特征为比喻,寄托他仕途失意的种种感慨;其次,善于朴实细致地描写劳动生活的情景,富有农村的泥土气息;还有不少诗以境界的清新闲静见长;他在五古上用力最多,格调清雅老成,颇有古意,但有些诗较为繁杂,缺乏完整和谐的基调;五律则大抵轻快有余而凝练不足;他的小诗虽然不多,却有一些佳作,最能见出其思致清新、笔调活泼的特色。此外,论及储光羲诗歌的文章还有李无未、王辛凡的《储光羲诗韵谱》、刘继才的《论储光羲――兼与陶渊明等比较》等。
储光羲的诗以描写田园山水著名。如《牧童词》、《钓鱼湾》、《田家即事》、《同王十三维偶然作》、《田家杂兴》等,风格朴实,能够寓细致缜密的观察于浑厚的气韵之中,在表现闲适情趣的同时,多少接触到一些农村的现实,生活气息比较浓厚,给人以真切之感。储光羲在创作上努力效法魏晋,而摈弃六朝绮丽之风,形式多五言古体,内容也丰富多样。如天宝末奉使范阳,途经邯郸,见安禄山蠢蠢欲动,人民生活痛苦不堪,写《效古》二首以纪其事。诗云:“大军北集燕,天子西居镐。妇女役州县,丁壮事征讨。老幼相别离,哭泣无昏早。稼穑既殄灭,川泽复枯槁。”“……翰林有客卿,独负苍生忧。中夜起踯躅,思欲献厥谋。君门峻且深,踠足空夷犹。”表现出对时局深切的忧虑,以及报国无门的幽愤。至于写景诸作,如《述华清宫》、《游茅山》、《题陆山人楼》等,或气象雄浑,或清凄宛转,风格又自不同。写旅途的凄苦,如《寒夜江口泊舟》;写离别怀人,如《京口送别五四谊》,都感情真挚,颇为感人。苏辙于唐代诗人中,特别推重储光羲。殷璠《河岳英灵集》评储光羲诗,说他“格高调逸,趣远情深,削尽常言,挟《风》、《雅》之迹,浩然之气”;并把他与王昌龄相提并论,认为“两贤气同体别”,都是能够继承曹(植)、刘(桢)、潘(岳)、陆(机)的“风骨”的。《四库全书总目》说:他的诗“源出陶潜,质朴之中,有古雅之味,位置于王维、孟浩然间,殆无愧色。”
沈德潜说:“陶诗胸次浩然,其中有一段渊深朴茂不可到处。唐人祖述者,王右丞有其清腴,孟山人有其闲远,储太祝有其朴实,韦左司有其冲和,柳仪曹有其峻洁,皆学焉而得其性之所近。”(《说诗晬语》)
江南曲四首。唐代。储光羲。 绿江深见底,高浪直翻空。惯是湖边住,舟轻不畏风。逐流牵荇叶,缘岸摘芦苗。为惜鸳鸯鸟,轻轻动画桡。日暮长江里,相邀归渡头。落花如有意,来去逐船流。隔江看树色,沿月听歌声。不是长干住,那从此路行。
田家杂兴八首 其二。唐代。储光羲。 众人耻贫贱,相与尚膏腴。我情既浩荡,所乐在畋渔。山泽时晦暝,归家暂闲居。满园植葵藿,绕屋树桑榆。禽雀知我闲,翔集依我庐。所愿在优游,州县莫相呼。日与南山老,兀然倾一壶。
咏山泉。唐代。储光羲。 山中有流水,借问不知名。映地为天色,飞空作雨声。转来深涧满,分出小池平。恬澹无人见,年年长自清。
奉酬张五丈垂赠。唐代。储光羲。 綵服去江汜,白云生大梁。星辰动异色,羔雁成新行。日望天朝近,时忧郢路长。情言间薖轴,惠念及沧浪。松柏以之茂,江湖亦自忘。贾生方吊屈,岂敢比南昌。
观竞渡。唐代。储光羲。 大夫沈楚水,千祀国人哀。习棹江流长,迎神雨雾开。标随绿云动,船逆清波来。下怖鱼龙起,上惊凫雁回。能令秋大有,鼓吹远相催。
田家即事。唐代。储光羲。 桑柘悠悠水蘸堤,晚风晴景不妨犁。高机犹织卧蚕子,下坂饥逢饷饁妻。杏色满林羊酪熟,麦凉浮垄雉媒低。生时乐死皆由命,事在皇天志不迷。
田家即事答崔二东皋作四首 其一。唐代。储光羲。 玄鸟双双飞,杏林初发花。喣媮命僮仆,可以树桑麻。清旦理犁锄,日入未还家。
田家即事答崔二东皋作四首 其四。唐代。储光羲。 依依亲陇亩,寂寂无邻里。不闻鸡犬音,日见和风起。赖君遗掞藻,忧来散能弭。
咏山泉(一作题山中流泉)。唐代。储光羲。 山中有流水,借问不知名。映地为天色,飞空作雨声。转来深涧满,分出小池平。恬澹无人见,年年长自清。
贻韦鍊师。唐代。储光羲。 精思莫知日,意静如空虚。三鸟自来去,九光遥卷舒。新池近天井,玉宇停云车。余亦苦山路,洗心祈道书。
咏山泉。唐代。储光羲。 山中有流水,借问不知名。映地为天色,飞空作雨声。转来深涧满,分出小池平。恬澹无人见,年年长自清。
洛阳道五首献吕四郎中 其一。唐代。储光羲。 洛水春冰开,洛城春水绿。朝看大道上,落花乱马足。
游茅山五首 其三。唐代。储光羲。 平生非作者,望古怀清芬。心以道为际,行将时不群。兹山在人境,灵贶久传闻。远势一峰出,近形千嶂分。冬春有茂草,朝暮多鲜云。此去亦何极,但言西日曛。
洛阳道五首献吕四郎中 其二。唐代。储光羲。 剧孟不知名,千金买宝剑。出入平津邸,自言娇且艳。
游茅山五首 其五。唐代。储光羲。 名岳徵仙事,清都访道书。山门入松柏,天路涵空虚。南极见朝采,西潭闻夜渔。远心尚云宿,浪迹出林居。为己存实际,忘形同化初。此行良已矣,不乐复何如。
杂诗二首 其二。唐代。储光羲。 秋气肃天地,太行高崔嵬。猿狖清夜吟,其声一何哀。寂寞掩圭荜,梦寐游蓬莱。琪树远亭亭,玉堂云中开。洪崖吹箫管,玉女飘飖来。雨师既先后,道路无纤埃。鄙哉楚襄王,独好阳云台。
陆著作挽歌 其三。唐代。储光羲。 剑水千人石,荆江万里流。英英有君子,才德满中州。明道俟良佐,惟贤初薄游。生涯一朝尽,寂寞夜台幽。
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十首 其二。唐代。储光羲。 北山种松柏,南山种蒺藜。出入虽同趣,所向各有宜。孔丘贵仁义,老氏好无为。我心若虚空,此道将安施。暂过伊阙间,晼晚三伏时。高阁入云中,芙蓉满清池。要自非我室,还望南山陲。
同王十三维偶然作十首 其九。唐代。储光羲。 空山暮雨来,众鸟竟栖息。斯须照夕阳,双双复抚翼。我念天时好,东田有稼穑。浮云蔽川原,新流集沟洫。裴回顾衡宇,僮仆邀我食。卧览床头书,睡看机中织。想见明膏煎,中夜起唧唧。
太学贻张筠。唐代。储光羲。 璧池忝门子,俄顷变炎凉。绿竹深虚馆,清流响洞房。园林在建业,新友去咸阳。中夜鼓钟静,初秋漏刻长。浮云开太室,华盖上明堂。空此远相望,劳歌还自伤。
祭风伯坛应张太祝作。唐代。储光羲。 圣主御青春,纶言命使臣。将修风伯祀,更福太平人。帟幕宵联事,坛场晓降神。帝心矜动物,非为属车人。
贻余处士。唐代。储光羲。 故园至新浦,遥复未百里。北望是他邦,纷吾即游士。潮来津门启,罢楫信流水。客意乃成欢,舟人亦相喜。迟迟菱荇上,泛泛菰蒲里。渐闻商旅喧,犹见凫鹥起。市亭忽云构,方物如山峙。吴王昔丧元,隋帝又灭祀。停舻一以眺,太息兴亡理。秋苑故池田,宫门新柳杞。我行苦炎月,乃及清昊始。此地日逢迎,终思隐君子。莫言异舒卷,形音在心耳。
同诸公秋日游昆明池思古。唐代。储光羲。 仆人理车骑,西出金光逵。苍苍白帝郊,我将游灵池。太阴连晦朔,雨与天根违。凄风披田原,横污益山陂。农畯尽颠沛,顾望稼穑悲。皇灵恻群甿,神政张天维。坤纪戮屏翳,元纲扶逶迤。回塘清沧流,大曜悬金晖。秋色浮浑沌,清光随涟漪。豫章尽莓苔,柳杞成枯枝。骤闻汉天子,征彼西南夷。伐棘开洪渊,秉旄训我师。震云灵鼍鼓,照水蛟龙旂。锐士千万人,猛气如熊罴。刑罚一以正,干戈自有仪。坐作河汉倾,进退楼船飞。羽发鸿雁落,桧动芙蓉披。峨峨三云宫,肃肃振旅归。恶德忽小丑,器用穷地赀。上兵贵伐谋,此道不能为。吁哉蒸人苦,始曰征伐非。穆穆轩辕朝,耀德守方陲。君臣日安闲,远近无怨思。石鲸既蹭蹬,女牛亦流离。猵獭游渚隅,葭芦生漘湄。坎埳四十里,填游今已微。江伯方翱翔,天吴亟往来。桑榆惨无色,伫立暮霏霏。老幼樵木还,宾从回鞿羁。帝梦鲜鱼索,明月当报时。
京口题崇上人山亭。唐代。储光羲。 清旦历香岩,岩径纡复直。花林开宿雾,游目清霄极。分明窗户中,远近山川色。金沙童子戏,香饭诸天食。叫叫海鸿声,轩轩江燕翼。寄言清净者,闾阎徒自踣。
贻阎处士防卜居终南。唐代。储光羲。 春风摇杂树,言别还江汜。坚冰生绿潭,又客三千里。兆梦唯颜色,悬情乃文史。涤耳贵清言,披欢迟玉趾。秦城疑旧庐,伫立问焉如。稚子跪而说,还山将隐居。竹林既深远,松宇复清虚。迹迥事多逸,心安趣有馀。石门动高韵,草堂新著书。鶱飞久超绝,蹇足空踌躇。犹有昔时意,望君当照车。驱车当六国,何以须潜默。圣主常征贤,群公每举德。此时方独往,身志将何欲。愿谢山中人,回车首归躅。
朝邑蔡主簿期不会二首。唐代。储光羲。 下位日趋走,久之宾会疏。空迟偶词赋,所愧比园庐。朝念池上酌,暮逢林下书。方将固封守,暂欲混畋渔。衰柳隐长路,秋云满太虚。遥遥望左右,日入未回车。日入清风至,知君在西偏。车舆既成列,宾仆复能贤。迢递下墟坂,逍遥看井田。苍山起暮雨,极浦浮长烟。服义大如志,交欢数尽年。宁言十馀里,不见空来还。
巩城南河作寄徐三景晖。唐代。储光羲。 初年雨候迟,巩洛河流小。摇摇芳草岸,屡见春山晓。清露洗云林,轻波戏鱼鸟。唯言故人远,不念乡川眇。舟楫去潆回,湍溆行奔峭。寄书千里路,莫道南鸿少。
新丰作贻殷四校书。唐代。储光羲。 汉皇思旧邑,秦地作新丰。南出华阳路,西分长乐宫。安知天地久,不与昔年同。鸡犬暮声合,城池秋霁空。纷吾从此去,望极咸阳中。不见芸香阁,徒思文雅雄。
华阳作贻祖三咏。唐代。储光羲。 朝行敷水上,暮出华山东。高馆宿初静,长亭秋转空。日余久沦汩,重此闻霜风。淅沥入溪树,飕飗惊夕鸿。凄然望伊洛,如见息阳宫。旧识无高位,新知尽固穷。夫君独轻举,远近善文雄。岂念千里驾,崎岖秦塞中。
田家杂兴八首 其三。唐代。储光羲。 逍遥阡陌上,远近无相识。落日照秋山,千岩同一色。网罟绕深莽,鹰鹯始轻翼。猎马既如风,奔兽莫敢息。驻旗沧海上,犒士吴宫侧。楚国有夫人,性情本贞直。鲜禽徒自致,终岁竟不食。
田家杂兴八首 其六。唐代。储光羲。 楚山有高士,梁国有遗老。筑室既相邻,向田复同道。糗糒常共饭,儿孙每更抱。忘此耕耨劳,愧彼风雨好。蟪蛄鸣空泽,鶗鴂伤秋草。日夕寒风来,衣裳苦不早。
苑外至龙兴院作。唐代。储光羲。 朝游天苑外,忽见法筵开。山势当空出,云阴满地来。疏钟清月殿,幽梵静花台。日暮香林下,飘飘仙步回。
题虬上人房。唐代。储光羲。 禅宫分两地,释子一为心。入道无来去,清言见古今。江寒池水绿,山暝竹园深。别有中天月,遥遥散夕阴。
狱中贻姚张薛李郑柳诸公。唐代。储光羲。 直道时莫亲,起羞见谗口。舆人是非怪,西子言有咎。诬善不足悲,失听一何丑。大来敢遐望,小往且虚受。中夜囹圄深,初秋缧绁久。疏萤出暗草,朔风鸣衰柳。河汉低在户,蟏蛸垂向牖。雁声远天末,凉气生霁后。负户愁读书,剑光忿冲斗。哀哀害神理,恻恻伤慈母。妻子垂涕泣,家僮日奔走。书词苦人吏,馈食劳交友。寒服犹未成,繁霜渐将厚。吉凶问詹尹,倚伏信北叟。鬼哭知己冤,鸟言诚所诱。诸公深惠爱,朝夕相左右。束湿虽欲操,钩金庶无负。伤罗念摇翮,踠足思骧首。瑾瑜颇匿瑕,邦国方含垢。眷言出深阱,永日常携手。
贻鼓吹李丞,时信安王北伐,李公王之所器者也。唐代。储光羲。 北伐昧天造,王师示有征。辕门统元律,帝室命宗英。灵威方首事,仗钺按边城。膏雨被春草,黄云浮太清。文儒托后乘,武旅趋前旌。出车发西洛,营军临北平。曰予深固陋,志气颇纵横。尝思骠骑幕,愿逐嫖姚兵。惟贤美无度,海内依扬声。河间旧相许,车骑日逢迎。折节下谋士,深心论客卿。忠言虽未列,庶以知君诚。
贻王侍御出台掾丹阳。唐代。储光羲。 高高琅琊台,台下生菌簵。照车十二乘,光彩不足谕。既当少微星,复隐高山雾。金丘华阳下,仙伯养晦处。茅茨对三峰,梧桐开一路。神溪绕皋陆,樵牧自成趣。时登青冥游,若从天江度。墟里献薇蕨,群公致衣缕。深沉复清净,偃仰视太素。猛兽识宾仆,赪霞知早暮。峨峨云龙开,忽有方伯遇。达人无不可,壮志且驰骛。融泄长鸡鸣,縯纷大鹏翥。赤墀高崱屴,一见如三顾。礼服正邦祀,刑冠肃王度。三辰明昭代,光启玄元祚。章台收杞梓,太液满鹓鹭。丰泽耀纯仁,八方晏黔庶。沉沉阊阖起,殷殷蓬莱曙。旌戟俨成行,鸡人传发煦。翔翼一如鹗,百辟莫不惧。清庙奉烝尝,灵山扈銮辂。天街时蹴踘,直指宴梐枑。四月纯阳初,雷雨始奋豫,逆星孛皇极,鈇锧静天步。酆镐舒曜灵,干戈藏武库。析ds增广运,直道有好恶。回迹清宪台,传骑东南去。列城异畴昔,近饯寡徒御。缠绵西关道,婉娈新丰树。伊洛不敢息,淮河任沿溯。乡亭茱萸津,先后非疏附。炎时方怵惕,有若践霜露。惆怅长岑长,寂寞梁王傅。纷吾家延州,结友在童孺。岑阳沐天德,邦邑持民务。踯躅望朝阴,如何复沦误。牙旷三千里,击辕非所慕。秋涛联沧溟,舟楫凑北固。江汜日绵眇,朝夕空寐寤。中洞松栝新,东皋阡陌故。馀辉方焜耀,可以欢邑聚。南华在濠上,谁辩魏王瓠。登陟芙蓉楼,为我时一赋。
哥舒大夫颂德。唐代。储光羲。 天纪启真命,君生臣亦生。乃知赤帝子,复有苍龙精。神武建皇极,文昌开将星。超超渭滨器,落落山西名。画阃入受脤,凿门出扞城。戎人昧正朔,我有轩辕兵。陇路起丰镐,关云随旆旌。河湟训兵甲,义勇方横行。韩魏多锐士,蹶张在幕庭。大非四决轧,石堡高峥嵘。攻伐若振槁,孰云非神明。嘉谋即天意,骤胜由师贞。枯草被西陆,烈风昏太清。戢戈旄头落,牧马昆仑平。宾从俨冠盖,封山纪天声。来朝芙蓉阙,鸣玉飘华缨。直道济时宪,天邦遂轻刑。抗书报知己,松柏亦以荣。嘉命列上第,德辉照天京。在车持简墨,粲粲皆词英。顾我抢榆者,莫能翔青冥。游燕非骐骥,踯躅思长鸣。
贻刘高士别。唐代。储光羲。 夙驾出东城,城傍早霞散。初日照龙阙,峨峨在天半。壮哉丽百常,美矣崇两观。俯视趋朝客,簪珮何璀璨。而我送将归,裴回霸陵岸。北云去吴越,南雁离江汉。伊昔蹈丘园,翩翩理文翰。高谈闵仲叔,逸气刘公干。每言竹柏贞,尝轻朝市玩。山昼猿狖静,溪曛鱼鸟乱。宁止卧崆峒,直云期汗漫。圣君既理历,族士咸炳焕。矫首来天池,振羽泛漪澜。元淑命不达,伯鸾吟可叹。东去姑苏台,乃过陟阳馆。舍辔函关道,浮舟沧海畔。耳目旷暄凉,怀抱盈悲惋。沉沉青岁晚,霭霭秋云换。自言永遁栖,无复从羁绊。挥手谢知己,知己莫能赞。
望幸亭。唐代。储光羲。 五年一巡狩,西幸过东畿。周国易居守,周人多怨思。君王敷惠政,程作贵从时。大厦非一木,沉沉临九逵。庆云宿飞栋,嘉树罗青墀。疏屏宜朝享,方塘堪水嬉。云中仰华盖,桁下望春旗。天意知如此,星言归洛师。
安宜园林献高使君。唐代。储光羲。 直道已三出,幸从江上回。新居茅茨迥,起见秋云开。十里次舟楫,二桥交往来。楚言满邻里,雁叫喧池台。鱼鳖乐仁政,浮沉亦至哉。小山宜大隐,要自望蓬莱。
秋庭贻马九。唐代。储光羲。 伊昔好观国,自乡西入秦。往复万馀里,相逢皆众人。大君幸东岳,世哲扈时巡。予亦从此去,闲居清洛滨。稍稍寒木直,彩彩阳华新。迭宕孔文举,风流石季伦。妙年一相得,白首定相亲。重此虚宾馆,欢言冬及春。哲兄盛文史,出入驰高轨。令德本同人,深心重知己。绛衣朝圣主,纱帐延才子。伯淮与季江,清濬各孤峙。群芳趋泛爱,万物通情理。而我信空虚,提携过杞梓。夫君美声德,直道期终始。孰谓忽离居,优游郑东里。东里近王城,山连路亦平。何言相去远,闲言独凄清。万里鸿雁度,四邻砧杵鸣。其如久离别,重以霜风惊。
闲居。唐代。储光羲。 薄游何所愧,所愧在闲居。亲故不来往,中园时读书。步栏滴馀雪,春塘抽新蒲。梧桐渐覆井,时鸟自相呼。悠然念故乡,乃在天一隅。安得如浮云,来往方须臾。
送恂上人还吴。唐代。储光羲。 洛城本天邑,洛水即天池。君王既行幸,法子复来仪。虚室香花满,清川杨柳垂。乘闲道归去,远意谁能知。
送周十一。唐代。储光羲。 秋风陨群木,众草下严霜。复问子何如,自言之帝乡。岂无亲所爱,将欲济时康。握手别征驾,返悲岐路长。
饯张七琚任宗城即环之季也同产八人俱以才名知。唐代。储光羲。 他日曾游魏,魏家馀趾存。可怜宫殿所,但见桑榆繁。此去拜新职,为荣近故园。高阳八才子,况复在君门。
留别安庆李太守。唐代。储光羲。 明牧念行子,又言悲解携。初筵方落日,醉止到鸣鸡。过客来自北,大军居在西。丘家如讨逆,敢以庶盘溪。
洛阳东门送别。唐代。储光羲。 东城别故人,腊月迟芳辰。不惜孤舟去,其如两地春。花明洛阳苑,水绿小平津。是日不相见,莺声徒自新。
汉阳即事。唐代。储光羲。 楚国千里远,孰知方寸违。春游欢有客,夕寝赋无衣。江水带冰绿,桃花随雨飞。九歌有深意,捐佩乃言归。
泊江潭贻马校书。唐代。储光羲。 明月挂青天,遥遥如目前。故人游画阁,却望似云边。水宿依渔父,歌声好采莲。采莲江上曲,今夕为君传。
送沈校书吴中搜书。唐代。储光羲。 郊外亭皋远,野中岐路分。苑门临渭水,山翠杂春云。秦阁多遗典,吴台访阙文。君王思校理,莫滞清江濆。
寒夜江口泊舟。唐代。储光羲。 寒潮信未起,出浦缆孤舟。一夜苦风浪,自然增旅愁。吴山迟海月,楚火照江流。欲有知音者,异乡谁可求。
洛中送人还江东。唐代。储光羲。 洛城春雨霁,相送下江乡。树绿天津道,山明伊水阳。孤舟从此去,客思一何长。直望清波里,唯馀落日光。
送姚六昆客任会稽何大蹇任孟县。唐代。储光羲。 越城临渤澥,晋国在河汾。仙绶两乡意,青郊一路分。野棠春未发,田雀暮成群。他日思吴会,尝因西北云。
洛潭送人觐省。唐代。储光羲。 清洛带芝田,东流入大川。舟轻水复急,别望杳如仙。细草生春岸,明霞散早天。送君唯一曲,当是白华篇。
送人随大夫和蕃。唐代。储光羲。 西方有六国,国国愿来宾。圣主今无外,怀柔遣使臣。大夫开幕府,才子作行人。解剑聊相送,边城二月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