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鼐(nài)(1731~1815)清代著名散文家,与方苞、刘大櫆并称为“桐城三祖”。字姬传,一字梦谷,室名惜抱轩(在今桐城中学内),世称惜抱先生、姚惜抱,安徽桐城人。乾隆二十八年(1763)中进士,任礼部主事、四库全书纂修官等,年才四十,辞官南归,先后主讲于扬州梅花、江南紫阳、南京钟山等地书院四十多年。著有《惜抱轩全集》等,曾编选《古文辞类纂》。
姚鼐与创始人方苞、刘大櫆并称为“桐城三祖”,被盛誉为“中国古文第一人”、“中国古文的高峰”,其在继方、刘已有成就的基础上提倡文章要“义理”、“考证"、“辞章”三者相互为用。所谓“义理”就是程朱理学;“考证”就是对古代文献、文义、字句的考据;“辞章”就是写文章要讲求文采。这些主张充实了散文的写作内容,是对方苞“义法”,说的补充和发展。在美学上,提出用 “阳刚”、“阴柔”区别文章的风格。“阳刚”就是豪放,“阴柔"就 是婉约。两大风格相互配合,.相互调剂,就产生出多样的风格。 同时,又发展了刘大櫆的“拟古”主张,提出“神、理、气、味、格、律、声、色”为文章八要。学习古人,初步是掌握形式(格、律、声、色),进而是重视精神(神、理、气、味),才能达到高的境界。桐城派古文到了姚鼐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姚鼐著有《惜抱轩全集》,所编《古文辞类纂》风行一时,有力地扩大了桐城派的影响。鼐对传统文论的另一重大贡献是提出富有创见性的“阴阳刚柔说”,这对我国古代散文审美理论和风格特征是一次重大突破。他认为,“天地之道,阴阳刚柔而已。文者天地之精英,而阴阳刚柔之发也。”文章阴阳刚柔的变化,乃是作者性格、气质、品德的表现。鼐在发展前辈的文学思想上,用阴阳刚柔这个哲学概念来解释文章风格的来源和散文的风格特点,其中包含着朴素的唯物论和辩证法思想。
姚鼐以宋儒之学为治学之本,故指斥考据的汉学家为舍本逐末;但他也不废弃汉儒治经之长。姚鼐“为文高简深古,尤近欧阳修、曾巩,其论文根极于道德,而探源于经训,至其浅深之际,有古人所未尝言,鼐独抉其微,发其蕴,论者以为词近于方,理深于刘”(《清史稿·文苑·姚鼐传》)。其为文“以神、韵为宗”(方宗诚《桐城文录序》),形成一种迂徐深婉,一唱三叹,而又耐人寻味,意蕴无穷的风格。近代学者章太炎谓之“谨”,刘师培称之“丰韵”,都是对其文风的富于韵味、言简意丰的高度评价。姚鼐的诗歌早年模仿明“七子”学唐诗,晚年兼取宋人,格意俱高,在当时俨然为一大家,故后人称“惜抱诗精深博大,足为正宗”(程秉剑《国朝名人集题词》)。姚鼐的书法造诣很深,包世臣推邓石如、刘石庵及姚鼐为清代书法之冠,将姚鼐的行草书列为妙品,故姚鼐非独特文美,其翰墨亦为世重。鼐著有《九经说》19卷、《三传补注》3卷、《老子章义》1卷、《庄子章义》10卷、《惜抱轩文集》16卷、《文后集》12卷、《诗集》10卷、《法帖题跋》1卷、《笔记》10卷、《书录》4卷、《尺牍》10卷、《古文辞类纂》75卷、《五七言今体诗钞》18卷。《登泰山记》是姚鼐的代表作,主要描绘泰山风雪初霁的壮丽景色。写作特点:首先是以时间为顺序,以游踪为线索,依次记叙了作者游泰山的历程和所见到的景色,剪裁得体,详略分明。桐城派主张的“雅洁"和反对“冗辞”,从这里可见一斑。
姚鼐是显赫的吴兴姚氏的后裔,其一世祖居麻溪(今枞阳钱桥河南岸姚王集),五世祖姚旭明景泰年间迁居桐城城里。至姚鼐,其家族居桐城县城已300余年。姚鼐1731年十二月二十日(1732年1月17日)出生于桐城南门的一个官宦书香人家。其祖先姚旭为明云南布政司右参政、姚之兰为江州府知府加按察副使衔,皆载入《明史循吏传》;高祖姚文然,康熙时任刑部尚书;曾祖姚士基,曾任湖北罗田知县,均贤良清廉,辞世皆享名宦祠祀。伯父姚范,进士及第后为翰林院编修,著有《援鹑堂文集-诗集》,学贯经史,与桐城派祖师之一的刘大櫆情深意笃,使姚鼐得以跟其伯父受经学,跟刘大櫆学文。其祖父姚孔瑛二十六岁时即去世,父淑终生为一介布衣。姚鼐出生时,家庭已衰落,鼐幼嗜学,伯父姚范授以经文,又从刘大櫆学习古文,刘大櫆对姚鼐特别器重,称其“时甫冠带,已具垂天翼”,“后来居上待子耳”。乾隆十五年(1750),他二十岁考中举人后,经过五次礼部会试均名落孙山,直到乾隆二十八年(1763)三十岁第六次应礼部试,才中进士,授庶吉士。3年以后,散馆改主事,分属兵部;旋又补礼部仪制司主事。后历任山东、湖南乡试副考官,会试同考官和刑部广东司郎中等职。乾隆三十八年(1773),清廷开四库全书馆,姚鼐被荐入馆充纂修官。此职本应翰林方可充任,独鼐与休宁戴东源、兴化伍大椿、歙县程晋芳等8人破格当选。《四库全书》成,鼐乞养归里,不入仕途,时年44岁。大学士于敏中、梁国治先后动以高官厚禄,均被辞却。鼐言:“古之君子,仕非苟焉而已,将度其志可行于时,其道可济于众”,否则,不如“从容进退,庶免耻辱之在咎已尔”。
自乾隆四十二年起,姚鼐先后主讲扬州梅花书院、安庆敬敷书院、歙县紫阳书院、南京钟山书院,致力于教育,因而他的弟子遍及南方各省。其中最著名的有本邑的方东树、姚莹、刘开;上元梅曾亮、管同;宜兴吴德旋;阳湖李兆洛;娄县姚椿;新城鲁九皋和他的外甥陈用光等。这些学生都是笃守师说,遵桐城家法的文人,对桐城派的传播作用甚大。桐城派古文之传,自方苞以文章称海内,上接震川,同邑刘大櫆继之益振,传至姚鼐则集大成。因此有“桐城家法,至此乃立,流风作韵,南极湘桂,北被燕赵”之说。历城周书昌说:“天下文章其在桐城乎!”
嘉庆十五年 (1815)九月十三日(10月15日),85岁的姚鼐卒于南京钟山书院,归葬桐城杨树湾。
山行·布谷飞飞劝早耕。清代。姚鼐。 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睛。千层石树遥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登泰山记。清代。姚鼐。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颖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陈东浦方伯招饮瞻园次韵。清代。姚鼐。 前代英雄不可寻,千秋台榭敞凭襟。欹松立石泠风度,暗草丛花夕照深。官阁留传多故实,谢公寝处惬山林。酒阑倚槛容吟啸,无那高垣易夕阴。
此身未作龟藏六,扰扰人閒同一局。春水常乘东下舠,霜林每引西还毂。
论材真似蒿蔚卑,学道不如荑稗熟。先生伯仲才峻崇,两角去天几一握。
朱石君中丞视赈淮上途中见示长句次韵二首 其一。清代。姚鼐。 此身未作龟藏六,扰扰人閒同一局。春水常乘东下舠,霜林每引西还毂。论材真似蒿蔚卑,学道不如荑稗熟。先生伯仲才峻崇,两角去天几一握。文高万士喑无声,德盛千豪书可秃。固应厮养皆人豪,却愧雕镌加朽木。笥河已叹火传薪,使君今作凶年粟。我从竹马试迎车,但觉谦衷弥粥粥。咳唾小且出千珠,事业闳宜安万屋。独思旧梦五十年,那得从容发还绿。
哭钱侍御。清代。姚鼐。 能国惟君子,平时让俊民。九苞鸣大夏,一鹗降秋旻。士尽归遗直,朝方赏谏臣。如何孤有德,终叹百其身。家世昆明远,声名上国珍。青编先珥笔,白简奋当仁。受诏乘轺急,当官襆被贫。九流分混污,三族责顽嚚。始使清流重,终教恶女颦。迁官依日侧,持节度江滨。鲁酒师围赵,曾参罪惑亲。湘东辞树蕙,滇海卧诛榛。脱颖贤名旧,闻丝帝念新。云霄重起翼,风雨又司晨。授命官何择,贤劳事不均。更生徒禁闼,长孺是前薪。心苦非抟石,言高触秉钧。苟无光日照,蚤与禦魑邻。被薄焚香夜,盘空剪韭春。孤危仍不恤,溘死又谁论。节概今无两,文章古与伦。庙堂虚谠议,馆阁重诗人。昔试儒家法,招徕观国宾。登玆一片玉,忝作九方歅。晏笑铺筵会,潺湲揽袂辰。江湖漂击棹,霄汉望拖银。远慰空庭目,时烹尺素鳞。病羸增复减,儿女学兼姻。任道诚无负,论交亦有神。祝鸡从废坠,乘骥又邅迍。宇宙宏才少,风霜往迹陈。苍生卒何望,青史岂终沦。
答孙补山中丞过港口万年庵见怀二首 其二。清代。姚鼐。 湘东松竹带邮亭,十五年前两使星。鸿翼久回春水白,隼旟重向越山青。僧堂吟就兴遥梦,麟阁图成失壮形。我欲更除三㝛恋,就公新治乞坛经。
王文成公像。清代。姚鼐。 馀事功名到五溪,室家累世辑群黎。除将道统千秋重,我更倾心为鼓鼙。
弟从臣之嘉颂。清代。姚鼐。 翠辇风云会,群公献颂频。才华纷艺苑,论次属枫宸。濡翰争先出,连篇看杂陈。文皆优博奕,赋最贵诗人。贾傅堂谁及,相如室觊臻。卑同春豫谚,高法载歌臣。盛德形容备,摛词藻鉴真。莫嫌辞甲乙,授简总皇仁。
寄李雨村。清代。姚鼐。 故人与我尚人閒,曾傍金羁玉笋班。地势风烟难蜀道,天涯云水各江关。偶将文笔传消息,竟谢簪缨孰往还。衰鬓不妨论事业,发挥潜德又诛奸。
黄河曲 其一。清代。姚鼐。 负羽千营臂角端,平明卷幕北风寒。青天西挂黄河水,立马长榆塞外看。
题二王帖 其一。清代。姚鼐。 自断平生誓墓馀,会稽东去世情疏。无端却念虞安吉,不似田閒种果书。
新城道中书所见。清代。姚鼐。 大雾被野天为遮,海东遏不翔金雅。寒威逼人敛默息,倏忽眼眩生奇花。是时夹道万冻木,半生半死交杈枒。含灵孕气作怪异,缬如桃李冬扬葩。苍龙立海负冰雪,天女隳地纷珠珈。黄帝此夜战涿鹿,蚩尤肩髀埋谽谺。三军凯旋尽解甲,乱挂林木光明霞。千形万态未易究,琮琤忽坠当吾车。发书占策苦不得,野老能说殊亦佳。或云休徵备饭瓮,梱载千亿收禾麻。或云此咎达官怕,有鬼欲瞰高明家。从来休咎两难定,况何与此枯树耶。红垆围坐别妻子,敦㝛起看聊矜夸。虚荣幻象岂久据,午位已正阳轮加。饥肠得食出戏语,荒店冻壁题欹斜。
沈珠于渊。清代。姚鼐。 至宝非求货,宁争径寸珠。来由鲛客馆,沈向应龙区。曲渚从光坠,长流任影孤。止同怀蚌腹,犹似掩羊须。异采无相献,藏珍孰为输。璿源仍曲折,仙露映零濡。淮浦□奚坼,江津岸不枯。圣朝何物贵?多士起菰芦。
挽袁简斋四首 其二。清代。姚鼐。 文集珍传一世閒,兼闻海外载舟还。千篇少孺常随事,九百《虞初》更解颜。灶下媪通情委曲,砚旁奴爱句斑斑。浑天潭思胡为者,纵得侯芭亦等闲。
赠沈方谷。清代。姚鼐。 昨挂云帆来,黄河流浩浩。遥天沃日沧海波,长风送客淮南道。不见隋朝之宫殿,但见隋堤之芳草。芜城萧索无可欢,却遇故人情独好。真珠滴酒斟金杯,樱笋玉截珊瑚堆。脱冠把袂相徘徊。夜深星斗满空落,仰见孤鹤横江来。身后名,生前酒,二者于吾并何有。尝愿登临九子峰,又思放浪五湖口。难得人生一日閒,况值相知十年久。看君鸾凤才标孤,秋风吹翼升天都。难策言堪诎丞相,作赋才宁非大夫。䂊章杞梓云霄上,岂与人閒伴社樗。楚雨才晴京口树,上有流云不知处。君望西南千万峰,我棹渔舟从此去。
阙口阻风。清代。姚鼐。 一出金陵郭,两日北河口。翻翻钟阜云,背我逝苍狗。试曳市廛杖,回饮王生酒。墨香发笈外,古色盈座右。吴画夺造化,黄字耀星斗。乃知此淹留,风伯意良厚。自是饱挂帆,卯行尝及酉。离家百里外,故山当船首。正及湖水阔,忽起西风吼。引领吾徒羡,衔尾来舸走。停棹入菰蒲,系缆向榆柳。老翁昼梦醒,试一凭船牖。遥山纷冶丽,下水亦清浏。鱼艇夕阳边,枫叶零霜后。虽乏古墨妙,景物亦希有。行止要不碍,愠喜两无取。默坐独成诗,横肱进吾糗。
邳州黄山。清代。姚鼐。 下邳有老父,来登下邳桥。遗身浊世外,六合皆萧条。偶传太公书,聊以定纷淆。卷舒出形迹,可遇不可招。寄语张孺子,起佐兴王朝。一身尚为石,功名何足骄。我来秋草歇,南渡黄河潮。大风起泗上,白云莽萧萧。英雄尽泯灭,仙迹空岧峣。
送李啬生归扬州后却寄。清代。姚鼐。 论交谈艺气飞扬,清夜才邀共举觞。枫叶江天舟楫杳,桂华楼榭雨风凉。悲伤短发秋三月,沦落高才水一方。计日贲来还有约,粪除东序布藜床。
李敦庸荷叶双凫。清代。姚鼐。 落尽芙蓉叶未枯,野塘深处唼双凫。貌来合乞忘机侣,曾入烟波得见无。
论墨绝句九首 其一。清代。姚鼐。 宣和香剂用油烟,奚李前模竟邈然。笔法而今论篆画,江南三绝自当年。
江上竹枝辞 其一。清代。姚鼐。 滔滔无际是秋澜,估客牵江泊夜滩。江岸唱歌江上听,不知风雨为谁寒。
又寄方植之一首。清代。姚鼐。 草青云碧接孱颜,一径深林记共攀。步屧只如前两岁,停舟仍在上三山。岩空松响舍风急,春尽花枝著雨殷。寄语闭门千帙畔,梦魂曾否到江关。
送郑羲民。清代。姚鼐。 至德交万物,贤否各有宜。譬彼蕙与艾,同被春风滋。鄙人出孤陋,小若鸴燕知。托君通家爱,谓我相逢迟。大贤何不容,而我窃自私。造请百不厌,童仆或旁嗤。雨窗黯青镫,听君绝妙辞。清韵倏邈远,南行指湘漓。远近何足言,跬步有离思。仪郎古清要,位望今已衰。出守千里疆,岂复嫌一麾。归家酌玉尊,绿窗樱桃枝。起挂衡岳帆,天碧劖九疑。曙日清崖猿,渚风摇江蓠。一闻渔父唱,再继柳侯诗。卧理丹橘閒,民言不忍欺。公行良自得,何以慰余羁。
忆昔武功身不用,南走江津作游弄。江风海月四天垂,中有琵琶声一纵。
清浊都忘身后名,轩裳那计当年重。世閒从此有康山,二百馀年存屋栋。
偕蒋春䢉舍人王元亭给事金莳亭御史登江鹤亭康山草堂。清代。姚鼐。 忆昔武功身不用,南走江津作游弄。江风海月四天垂,中有琵琶声一纵。清浊都忘身后名,轩裳那计当年重。世閒从此有康山,二百馀年存屋栋。江君新葺作阶墀,千岁虬龙今始种。每来放鹤羽如轮,缥缈云霄思独控。扬州三面邗沟上,中阜独临天宇空。风前帆影入城来,天际斜阳低首送。台省两贤皆鸷鹗,舍人文笔真苞凤。淮南芍药落花时,记入层轩留玉鞚。独余不饮复无诗,应愧主人开馥瓮。
论墨绝句九首 其五。清代。姚鼐。 除却廷圭跨乃翁,几家绝艺后能同。来男作相虞儿匠,何怪方今曹素功。
无锡赠王锡公。清代。姚鼐。 吴山秋色举杯前,各醉人间七十年。一别相逢应更少,只今同酌惠山泉。
挽陈勤斋中丞。清代。姚鼐。 西南地控五溪遐,承诏单车往建牙。出令蛮夷方企踵,从行琴鹤政忘家。山围幕府秋回雁,霜落旌门晓聚雅。故宅但瞻双戟在,迎归白旐拂江花。
万柳堂分韵得房字。清代。姚鼐。 驱车轹草越败墙,高柳万数馀两行。同来十客吊荒圃,自昔几辈升此堂。相公退直紫微省,词客尽会平泉庄。外张绿云作帷幕,中吹白雪调竽簧。尚馀杗桷挂蛛网,已无户牖开蜂房。脱辐当门妇尘席,举案置地斟虚觞。平生眩视鲁郊飨,日思埋迹蚁邱浆。治世群才美可用,放言吾志嘻其荒。已知尧桀未须辨,焉明凡楚今谁亡。默对荒陂夕阳尽,独忆秋风江水长。仆夫促驾各归去,回首陈迹烟苍苍。
题张篁村万木奇峰图。清代。姚鼐。 一峰掘起天当中,撑拄元气开鸿濛。左右阖辟两巨壑,径路各绝风云通。松风远自云中起,摇荡云光山色里。水交山断置人家,松响溪声动窗几。岩高谷迥居无邻,松林有路无行人。岂非高士尝避秦,自此千载无问津。又疑灵境与世隔,乃是天地神物之所珍。我家龙眠东,西望两谷口。每至夕阳时,岚光纷照牖。日月逝矣身今衰,芒屦竟隔青崔嵬。却寻图中幽谷到穷处,忽有数峰天际来。张君画山最得古人妙,俯视百年画史皆尘埃。人家收得尺绢素,屈指不数王麓台。何况林卉与翎羽,扰扰俗工何足取。韩干戴嵩堪障壁,徐熙周昉遗儿女。落落平生山水情,移将看画亦眼明。于今安得张君死复生,与余结茅共对青山青。
偕陈渭仁吴子见朱引恬南滨游摄山㝛般若台院次日邀释卓群入宝华山 其三。清代。姚鼐。 密树阴沈般若台,珍珠泉映井天开。萧条弥勒龛边㝛,一夜横江风雨来。
黄陂道中。清代。姚鼐。 故乡东望隔齐安,马首才旋去不难。略似霸陵临渭上,瑟声清怨走邯郸。
潇湘图。清代。姚鼐。 云霁出枫林,烟深停水驿。来往石崖间,迷离竟朝夕。欲画猿啼声,寒峰数重碧。
因瑰才而究奇。清代。姚鼐。 大木得工师,因材结构宜。不缘操斧巧,岂见豫章奇。桴有飞龙翼,窗来玉女窥。穹窿成画栋,岌嶪负文机。伟自山林出,高为殿阙资。天朝方采择,珍重所堪为。
八山。清代。姚鼐。 雪馀冰泮日华清,试向寒山托漫行。曳杖穿林逢客少,解裘登嶂觉身轻。丁东石溜岩幽出,层叠岚光树上明。取作分司随口句,惊人无复谢宣城。
赠钱鲁思。清代。姚鼐。 少日怀贤甘执御,既老犹思身一遇。朅来三载皖中居,惟对龙山如可语。城外拍空江水流,云中引首时登楼。东风忽有天涯客,青草生时吹泊舟。裁诗作字皆非俗,意中正继开元躅。信古方能见性情,遗今谁得加荣辱。世閒口说何纷纷,未知天意于斯文。凤凰五色偶鸣和,麒麟一角方超群。有才如此诚难得,田舍秃翁长语塞。邀君风露月明中,坐叹玉英人莫识。却忆平生知子时,侍郎举族住京师。安昌弟子闻张乐,谢傅家庭多咏诗。樽前冠盖俄逾贵,室内孤嫠今莫支。门户难留百年盛,文章要使千秋垂。修名莫待荣华落,白日终令奴隶知。频来莎砌同清暑,耽听狂言亦未痴。
天界寺阁遇两蜀僧。清代。姚鼐。 南朝宫阙悉榛荆,尚有栴檀阁未倾。坐看青山围建业,来从赤脚下桐城。残英偶尔馀春色,布谷泠然早夏声。万里峨眉僧接䣛,小窗深泼夕阳明。
雨霁。清代。姚鼐。 高斋过暑雨,白云逝沧洲。凉风起林杪,一叶已先秋。落照耿空开,倏与苍烟收。西山转斜汉,龙角相随流。朝晡不相知,逝者焉能留。今之隐凡者,未审当奚游。
道院素食对牡丹观前贤遗墨数幅 其一。清代。姚鼐。 碧玉根镵白玉脂,惊雷一夜出金芝。春蔬故胜鸡豚味,不为寒酸菜肚宜。
读史。清代。姚鼐。 古来江海人,抗怀天下事。阅历多激情,沈冥有馀志。贾生洛阳子,梅福抱关吏。流涕复上书,言之岂不义。贤者与道隆,儒林恶言肆。愿从君子游,寡学当默识。
汉宫辞四首 其四。清代。姚鼐。 金罍春殿酌琼浆,夜赐黄门乐府倡。三十六宫歌舞地,一时风静玉阶凉。
王君病起有诗见和因复次韵赠之。清代。姚鼐。 我如惰农春未种,已失䢉祥土膏动。室如悬磬待遗秉,大腹便便乃空洞。由来人苦不自知,未免心侈还口纵。君方锐敏有奇怀,远驾千古谁能共。渥洼天马或跅弛,那遽柔心受持鞚。高掌擘分二华岳,开胸吞纳九云梦。何由菖歜独嗜余,不惜揄扬杂谏讽。心亲料应尘埃稀,迹奇反致嫌猜众。子舆一病殊跰
由张秋至汶上口号四首 其四。清代。姚鼐。 帆前莽苍暗平芜,风雨神灵定有无。一片云遮分水庙,四垂天入蜀山湖。
江雾带长干,南望尽苍碧。何处使君居,空山少人迹。
东风㲹林影,径草含新色。数转造精庐,遂尔逢巾舄。
访坳堂观察于城南宝光寺释皓清亦至读观察近诗数十首雨中共至皇姑寺作诗二首 其一。清代。姚鼐。 江雾带长干,南望尽苍碧。何处使君居,空山少人迹。东风㲹林影,径草含新色。数转造精庐,遂尔逢巾舄。漠漠寒云光,幽幽丈室白。山僧共披帷,飞雨飒沾席。清言接今玆,高文自曩㫺。真性不容遏,笔墨偶流溢。结习诚未忘,固已遗喧寂。诛茅钟阜巅,邀君共晨夕。
六朝建国犹形胜,九日登台思悄然。故垒萧疏黄菊节,旅怀摇落白头年。
秋声城郭千家树,返照云霞万里天。若对江关悲作赋,不如山石解谈禅。
癸丑重九无樽酒之会往问袁香亭同年亦独居寂然乃邀登雨花台临眺至暮香亭有诗和之二首 其一。清代。姚鼐。 六朝建国犹形胜,九日登台思悄然。故垒萧疏黄菊节,旅怀摇落白头年。秋声城郭千家树,返照云霞万里天。若对江关悲作赋,不如山石解谈禅。
由张秋至汶上口号四首 其二。清代。姚鼐。 细草春阴碧四围,空堤花落燕初飞。澹云何处飘残雨,迎取鱼山神女归。
寄吴殿麟。清代。姚鼐。 天都山下结茅茨,闭户盘桓自命蓍。弟子三千周士贵,公孙五十汉徵迟。朝中筐箧将更策,天下文章要起衰。闻道洛阳才不世,吴公第一始深知。
普门大士感修熏,福德儿重乞细君。正似吾乡张太傅,再招东晋大将军。
金环桑穴真堪信,老蚌珠胎倍可欣。逸少诸郎他日贵,不妨小者最超群。
香亭得雄于其去岁所失小郎有再生之徵一诗为贺兼以识异。清代。姚鼐。 普门大士感修熏,福德儿重乞细君。正似吾乡张太傅,再招东晋大将军。金环桑穴真堪信,老蚌珠胎倍可欣。逸少诸郎他日贵,不妨小者最超群。
从善如登。清代。姚鼐。 为善从吾志,追攀敢避难?如循孤径上,将倚半天看。尺寸寻梯级,虚空转曲盘。日跻长畏踬,跬步讵怀安?出谷知岩峻,登峰历磴寒。仰行卑故迹,俯立旷新观。日月辉应近,云霄志未阑。圣朝方宅俊,儒术尽升坛。
述怀二首 其一。清代。姚鼐。 门有吴越士,挢首自言贤。束带迎入座,抗论崇古先。摽举文句閒,所守何戋戋。诽鄙程与朱,制行或异旃。汉唐勤笺疏,用志诚精专。星月岂不辉,差异白日悬。世有宋大儒,江海容百川。道学一旦废,乾坤其毁焉。寄语幼诵子,伪论乌足传。
古鐎如釜柄而足,今之至者形乃同。昼炊不饱壮夫腹,夜击犹警罢士躬。
想从云车入云垒,白草龙沙逾万里。行色终辞马足尘,清风却傍蟳书几。
左兰城见寄古铜器谓之洗非也盖刁斗之小者耳所容不及一升戏作一诗。清代。姚鼐。 古鐎如釜柄而足,今之至者形乃同。昼炊不饱壮夫腹,夜击犹警罢士躬。想从云车入云垒,白草龙沙逾万里。行色终辞马足尘,清风却傍蟳书几。君不见缓带犹无挽强力,升米不能尽一食。磊落寸衷包武库,票姚万骑随麾斥。但持此器出萧关,肤公自勒天山石。又不见惜翁衰老将尽年,见此虽小亦呺然。挈取山行煮野菜,击歌聊和《采芝篇》。
寄苏园仲。清代。姚鼐。 苏君信慕古,阅世如有道。荡荡胸臆閒,不知何者好。小心众人内,高视万物表。徒欲春驯雉,而羞夜撮蚤。作吏见不能,收身岂嫌早。平城山后郡,八月衰塞草。蠥狐祥一邱,固由佳士少。君往聊托居,已使陋俗矫。日昨向汾阴,南行就粳稻。目病细书难,交疏吴语悄。儿瘦苦忆翁,女嫁已泣媪。授馆赖主贤,妻孥稍相保。嗟我别君来,仰见昏中昴。千里悬一心,频摇不可爪。位置贤者生,岂不在苍昊。正以松柏姿,不厌藜藿饱。诸生朱游客,数纸山公嬲。寄声问起居,曷以终素抱。
见诸君作莫愁湖棹歌戏拟四首 其三。清代。姚鼐。 游人散尽渐乌栖,惟有渔舟半隐堤。一曲棹歌明月上,凄清风露女墙西。
问张荷塘疾。清代。姚鼐。 君抱幽忧却酒卮,空堂视荫每同谁。今年青女慵司令,九日黄花未吐枝。欲起毗耶居士疾,愧无天宝谪仙词。瓦棺阁外江天远,请眺馀霞落雁时。
虎跑泉观东坡诗刻。清代。姚鼐。 神功虎穴作龙湫,乳窦杭州与润州。一勺寰中寻废寺,廿年招隐记閒游。才誇新句苏夫子,已误前身戒比邱。饮罢清甘应有悟,高岩风叶坠当头。
自嘲。清代。姚鼐。 冬烘老子木棉裘,苜蓿盘边与古谋。曳踵车轮良病缓,拄颐剑首正嫌修。虽雠《七略》无藜火,未證三幡愧苾刍。儒佛两家无著处,祇将黄发迈时流。
题许令君逗雨斋集二首 其一。清代。姚鼐。 鸳湖继武一诗人,怀古思乡别有真。憔悴青山江水上,谁知白发唱《阳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