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诗人。字仙根,又字吉甫,号蛰庵、仲阏、华严子,别署海东遗民、南武山人、仓海君。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祖籍嘉应镇平(今广东蕉岭)。同治三年(1864年)生于台湾彰化,光绪十四年(1887年)中举人,光绪十五年登进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
爱国世家
生于台湾省苗粟县,可以说是出生在一个爱国世家,其先祖是为躲避战乱而从中原南迁的“客家人”,因不愿在入侵者面前苟且偷安而举族南迁。在长期颠沛流离的徙居生活中,他们不得不与险恶的自然环境作斗争,养成了刻苦耐劳的习惯和勇于开拓进取的精神,并且后代子孙牢记一条遗训:即先祖是因外族侵扰而辗转南迁,所有后代子孙,不论落籍何处,都应勤耕苦读,自立图强。到丘逢甲的曾祖父丘仕俊时,因耕地狭小,无以为生,所以偕同一批客家人又漂洋过海,向台湾迁徙,这大概是清乾隆中叶时期。到丘逢甲这一代,丘家在台湾定居已有四代、近百年的历史了。
1864年,丘逢甲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具有浓厚爱国爱乡思想、生活上则保持清朴风尚的乡村塾师的家庭里,自幼受清朴刚正家风的熏陶和艰苦生活的磨炼,“幼负大志”,渴望报效国家民族。这一切对他日后的事业以及人生道路都产生了积极有益的影响。 丘逢甲自幼天资聪颖,读书过目不忘,在其父的亲自教授下,六七岁即能吟读、属对。14岁时赴台南应童子试,获全台第一,受福建巡抚兼学台丁日昌注意,特赠“东宁才子”印一方,由此闻名全台。1888年参加乡试,中试为举人。
第二年春,赴京参加会试(光绪十五年1889)进士,中进士,钦点工部虞衡司主事。此时丘逢甲年仅26岁,但他却无意仕途,辞归故乡,专意养士讲学,任台南崇文书院主讲,同时兼任台湾府衡文书院及嘉义罗山书院主讲。1892年,《台湾通志》总局正式开设,丘逢甲被聘为采访师,负责采访、补辑乡土故实,因此有较多机会深入民间,了解社会民情。这时期,整个中华民族正处在深刻的民族危机和社会矛盾之中,西方列强的殖民侵略使中华民族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威胁,这样的社会现实不能不使丘逢甲感到郁闷和隐忧,他慨叹道:“风月有天难补恨,江山无地可埋愁。”“孤岛十年民力尽,边疆千里将材难。”他预感到一场大的动荡即将到来,自己虽隐身山林,专心教读,但渴求报效国家之情却炽热而强烈。在他的书屋中,自书中堂“且看鹰翅出云时”,以明心志,时刻准备报效国家。
台湾战役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他预见到台湾前途危难,以“抗倭守土”为号召创办义军,自己带头变卖家产以充军费,并动员亲属入伍。不久,160营(实际上经训练的只有30余营)义军成立,丘逢甲担任全台义军统领(又称义军大将军)。1895年4月17日,李鸿章与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在日本国马关春帆楼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激起了全国人民的义愤。丘逢甲悲愤交加,当即刺血上书,抗议李鸿章的卖国行径。此后他多次联合台湾绅士向朝廷发出呼吁电,要求废约抗战。清政府不但置台湾领土和几百万同胞于不顾,而且急诏撤回守土官兵。丘逢甲联合一批爱国志士,与日军展开抗战。日本侵略军进攻台湾后,台北、台南和台中的防务分别由唐景崧、刘永福和丘逢甲、林朝栋负责。由于唐平时放纵部下,纪律松散,无心抗战,一与日军交手,便节节败退,不久基隆失守,唐化装逃离台北,台北被日军轻易占领。消息传来,丘逢甲急举义军赴台北增援,途中得知台北已沦陷,唐已内渡,气愤至极。日军沿铁路南侵直达新竹,丘逢甲率义军与日本侵略军血战20余昼夜,进行了大小20多场战斗,给日军以沉重打击。终因“饷尽弹尽,死伤过重”而撤退。
1895年秋,失败后离台内渡,定居镇平,往来潮、汕、广州之间,一度赴港、澳、南洋等地,曾与康有为、梁启超会晤。后顺应时代潮流,从赞同维新保皇逐渐倾向革命,掩护同盟会员的反清活动,致力于兴办学校,推行新学,培植人才。先后担任两广学务处视学、广东教育总会会长、广东咨议局副议长等。民国成立,以广东代表身份赴南京参加筹组临时政府,被推举为参议院议员。1912年初,扶病南归,随即病故。他临终弥留之际,嘱咐家人:“葬须南向,吾不忘台湾也!”
黄冈起义
1907年5月,第二次黄冈起义失败后,何子渊等领导人随即返回梅州。不久,萧惠长、江柏坚、姚竹英、张花谷等人身份不幸暴露,被迫走避箭竹顶茶场达半年有余。其中姚竹英等人在箭竹顶茶场住了半年多,萧惠长、江柏坚住了四个多月,邱逢甲为了营救革命党人及商量下一步行动方案,于1908年(戊申年)夏初,多次来到石马“顺裕庐”跟子渊先生商讨对策,后遇险党人卒在何子渊、邱逢甲的疏通、担保之下得以脱险。
1904年,邱逢甲在箭竹顶茶场策划“黄冈起义”行动计划期间,为石马私塾先生黄彩平题写的屋名“迁善楼”墨宝,因刻石师父不小心泡了水,缺损了一角,这次子渊公又在箭竹顶茶园议事厅请邱逢甲即兴挥毫重写了一张。为此,黄彩平还特地减免了何家两斗谷种的地租以表谢意。(迁善楼,光绪戊申夏月,邱逢甲书)
黄冈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给满清王朝所造成的冲击却堪与广州黄花岗起义相媲美。正如孙中山在他的《建国方略》中所言:“若无此次诸烈士轰轰烈烈足丧满虏之胆之善因,怎有辛亥武昌之义师一举而鄂督瑞澄入军舰之美果?”。
1904年春节,邱逢甲在箭竹顶茶场一共住了两晚,直至正月十八才下山。期间,特地以何子渊的字“东汉”为据,为子渊先生题下“光汉茶庄”和“渊庐”“顺裕庐”等多幅墨宝。“光汉茶庄”坐落在石马镇石马圩“光记”商店对面,营业面积约100多平方米,由何子渊的弟弟子韶负责经营,是箭竹顶茶在海内外的经销母店,同时也是革命党人的地下联络点。箭竹顶茶在清朝乾隆年间非常出名,行销海外、南洋一带。民国时期,渊公曾以此茶馈赠孙中山、胡汉民、廖仲恺、许崇智、陈济棠、李济深、蒋光鼐、蔡廷锴、张发奎等名人,均赞不绝口。“渊庐”坐落在“光记”旁边,建筑面积约50多平方米,专供何子渊在石马上学的子孙寄宿及革命党人临时落脚之用。
不料,两座极具历史、文物价值的建筑均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被“土改”名义没收,房契、地契被强制烧毁。打到“四人帮”后,石马公社革委会又以何子渊家没有“台湾关系”为由拒绝归还……
话说邱逢甲1904年正月十八回到兴民学堂,不久便接到广东省政府的调令,奉调广东学务处任职。
正面评价
丘逢甲少年得志,却弃官返台从事教育工作;已未割台时,他首倡独立抗日;内渡大陆后则献身推广新式教育,为国家培养元气。终其一生始终对国家抱有高度的期望,具有强烈的爱国情操。
丘逢甲的诗文曾获得诸多学者高度的评价:钱仲联曾评其《岭云海日楼诗钞》曰“七律一种,开满劲弓,吹裂铁笛,真成义军旧将之诗。”柳亚子谓“时流竟说黄公度,英气终输仓海君,战血台澎心未死,寒笳残角海东云。”梁启超则誉为“诗界革命巨子”、“天下健者”。
负面评价
1895年反割台运动期间,丘逢甲虽首先刺血上书反对割台,尔后却提前内渡,其前后言行不一,实际表现未尽理想,使后人稍有微词。连雅堂在《台湾通史》便作总评为“成败论人,吾所不喜,独惜其为吴汤兴、徐骧所笑尔。”丘氏内渡之际,有谓其挟带巨额公款而,但因无实据,亦有持不同意见者迄今仍无定论。
韩江有感。清代。丘逢甲。 道是南风竟北风,敢将蹭蹬怨天公。男儿要展回天策,都在千盘百折中。
春愁。清代。丘逢甲。 春愁难遣强看山,往事惊心泪欲潸。四百万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台湾。
元夕无月。清代。丘逢甲。 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看到六鳌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刘彤轩以画梅及诗卷见赠,用卷中过梅岭韵答之 其四。清代。丘逢甲。 挥尽金壶墨几丸,调冰弄雪不知寒。广平铁石心肠在,更倩先生为写看。
答台中友人 其一。清代。丘逢甲。 极目风涛怆梦思,故山迢递雁书迟。渡江文士成伧父,归国降人谤义师。老泪纵横同甫策,雄心消耗稼轩词。月明海上劳相忆,凄绝天涯共此时。
说潮五古十七首 其十六。清代。丘逢甲。 英雄未遇时,牢落无不有。铁丐尔何来?孑身南北走。问丐何姓名,仰天指其口。陈平计固在,谁识相时久。伟哉查孝廉,雪中呼与酒。姓名不必知,知丐才不偶。赠裘可以典,赠金可以受。知我非常人,此意不可负。一梦忽登天,大风吹尘垢。双狮压腹背,金印忽在肘。韩王得意事,第一报漂母。施者虽无求,受者固不苟。丐乎尔诚能,将迎亲拥帚。昔时猎酒徒,衣绣此居守。史祸为君脱,觞歌为君寿。黄金不足报,报之以石友。千古此两人,金石同不朽。一曲雪中人,高唱铅山叟。
和晓沧买犊 其四。清代。丘逢甲。 平生慕马援,边郡事田牧。此志苦不成,牛后随人逐。我家东海东,弃置委荒服。田间旧牛宫,群夷酣食宿。诛求遍鸡豚,何况牛大畜。田家苦此累,不令㹀养犊。惟昔大牢公,实致维州覆。彼哉伊何人,得毋乃其族!遗民痛贻祸,恨欲食其肉。至今乱未已,东望为痛哭。何时得伏波,重使交趾复?我归耕我田,汉书牛背读。
书怀次晓沧韵。清代。丘逢甲。 韩江凉讯接循梅,蚊语中宵尚聚雷。万里南荒饶物怪,百年西域困边材。土风变后多新调,家酿兵馀失旧醅。解识婆娑弄珠意,海鸥从此不须猜。
西贡杂诗 其九。清代。丘逢甲。 多少蛮姬理夜香,当门红烛荡花光。可怜膜拜西天佛,管领真归大法王。
少瀛以诗舲自寿诗索和,走笔书此。清代。丘逢甲。 同年桂平黄少瀛,乞我诗寿张诗舲。示我牛腰诗一束,寿诗舲者多公卿。公卿满朝尽朱紫,持粱刺肥老且死。安知海外百万天朝民,一任刲屠作人豕。谁非黄炎之子孙,九天忍令呼无门!上书宰相毁苛约,此议已比昌黎尊。百年万事半颠倒,中外约章那可道?嗟哉勿谓秦无人,我惜诗舲今已老。侍儿能画兼能诗,专家诗画传女儿。诗舲虽老足自遣,且姑谋乐休忧时。少瀛一官老东粤,诗舲不官为粤客。相逢相见五羊城,我亦忧时头早白。海风十月寒吹人,出门欲觅梅花村。梅花仙人傥有不老术,仙山同醉罗浮春。
游灵山护国禅院作 其六。清代。丘逢甲。 难振宗风似昔年,两山狮象卧寒烟。佛门各斗无边法,僧讼传家袖影田。
南还抵汕头埠,闻琰儿、球儿殇耗,哀感书此 其五。清代。丘逢甲。 食厉偏难恃女媊,便非英物也悽然。欲呼群力新中国,已失人间两少年。
次韵答友人。清代。丘逢甲。 横槊当歌万虑空,复闻吐哺有周公。挥金径欲求奇士,好色何曾讳国风?百万逢场仍纵博,十千沽酒更新丰。平生整顿乾坤手,要见神州日再中。
剪烛衙斋岁欲周,十年郭李记同舟。飞凫仙令循良治,戎马书生汗漫游。
析木津潮寒旧雨,大金山月照清秋。南来喜听舆人诵,赢得廉声岭外州。
黄子惠曾由沪上同舟至直沽,一别十年矣,相见饶平县廨,尊酒话旧,赋此为赠。清代。丘逢甲。 剪烛衙斋岁欲周,十年郭李记同舟。飞凫仙令循良治,戎马书生汗漫游。析木津潮寒旧雨,大金山月照清秋。南来喜听舆人诵,赢得廉声岭外州。
再叠前韵 其八。清代。丘逢甲。 未得萧郎作骑兵,已教鲍照赋芜城。枯桑摇落天风急,残夜苍凉海日生。怖鸽露寒依佛影,愤鼍潮起应军声。新歌懒付珠儿女,自写崟崎历落情。
王寿山诗十首 其一。清代。丘逢甲。 百盘路尽是山门,避世人犹宅址存。消受桃花千万树,梵王宫占武陵源。
送何士果同年。清代。丘逢甲。 如此风波客竟行,浮云落日送孤征。残书十二摩燕阙,游子三春别凤城。戎马在郊愁气象,蹇驴温卷拜公卿。北胡南越人多少,且为中朝告太平。
题张仙根 其四。清代。丘逢甲。 体兼正变古风诗,胡帝胡天更见之。从此再开诗世界,五洲万国著宫词。
王晓沧将之官闽中赋别 其一。清代。丘逢甲。 六龙尚未西巡日,海外曾开万寿宫。圣主回銮臣听鼓,一官千里入闽中。
叠韵再答竹坪。清代。丘逢甲。 豪竹哀丝愧谢公,天涯小聚感萍蓬。客愁寒食东风柳,农占荒年二月桐。异域江山开画本,新交音问托诗筒。吟情锐减因忧旱,惆怅南云火样红。
送岑云阶 其四。清代。丘逢甲。 曾拜先公丱角时,当年何武解歌诗。郎君行马偏忘贵,文字雕虫尚见知。铃阁看移陶侃甓,戟门留读广平碑。此邦宰相回翔地,愿祝重来啖荔枝。
东山感春诗,次己亥感秋韵 其五。清代。丘逢甲。 变现诸天说法身,穗香醒梦證前因。遍呼黄帝诸孙起,莫作华胥国里人。
醉歌示徐生。清代。丘逢甲。 天下汹汹党人死,神师一呼群盗起。此时理乱都不闻,心醉君家老孺子。欲为孺子吾不能,短衣匹马呼秋鹰。袖中一卷英雄传,落日来登汉帝陵。
游双髻山 其二。清代。丘逢甲。 古刹何年建,苔荒磴道斜。双峰出霄汉,一室贮烟霞。石气瘦崖树,泉香流涧花。山僧忘梵诵,云卧冷袈裟。
春日游别峰寺 其一。清代。丘逢甲。 不作参禅客,看山合此行。移舟泊春麓,回磴瞰江城。亭僻兼云憩,畬荒罢火耕。隔林知寺近,花外度经声。
送刘铭伯之美洲 其一。清代。丘逢甲。 轻装又别五羊城,海日曈曈送客旌。六月扶摇鹏未息,看君舟绕地球行。
题崧甫弟遗像。清代。丘逢甲。 三岁识四声,七岁能文章。十三冠童军,英声震文场。平生性沉郁,雅不乐襮彰。宅躬已高洁,治事尤精详。奋起佐义师,大节何慨慷。先忧后乐志未遂,眼看海化田栽桑。眇眇一秀才,诏令侨海阳。芦中之人信穷士,国仇家愤何能忘?吃箫不为吴市乞,卜邻石户同农忙。山中千树桐,泽中千足羊。无聊聊读货殖传,更用陶朱公策施之商。人生患难思骨肉,况乃兄弟非寻常。少为失母雏,出入相扶将。以父为之师,读书同一堂。双峰之山何峨峨!大甲之水何汤汤!瑞莲王子池、古柏大部庄,何须风雨夕,始复思联床。此情此境曾几日,君年且壮予且强。渡江忠义人,俗口诮曰伧。方同筹划宇宙分内事,将飞敛翼聊徜徉。三豕渡河岁云暮,送君韩江江上风帆张。谁知此别遂永诀?至今每过泪洒江亭旁。春风吹客忽出海,岂复再觅扶馀王?临行不得一握手,心有万绪谁度量。三书海外竟绝笔,语语真挚尤心伤。忧患焚和抑何亟?满腔热血冰难凉。丈夫死牖下,恨不为国殇。是时乾坤正翻覆,目不忍视能无盲?飘然撒手不姑待,南溟有客方归航。闻丧复闻乱,百感增茫茫。谁为赋大招?返魂终无香。魂来夜黑晓得耗,信知梦寐非荒唐。登坟一哭千古恸,空山转眼今几霜。渡台船针指辰巽,山中坟向如其方。化为黄鹄有羽翼,东南飞定还吾乡。黄鹄能言反乎复,天荒地老此恨终须偿。安能浪信人言已成佛,幻视世界无兴亡。佛言我相即非相,此图何乃神飏飏!每见此图在,不信其人亡。其才未展肆,其貌非老苍。丰其智慧啬其寿,生才何意吾直疑彼苍。神龟不可呼,安得叩九阊。吾家世忠孝,卜者言将昌。不于其身于其子,丹山已见双凤皇。益之一凤雏,三凤方翱翔。视此图中人,前辉而后光。题图者谁?为乃兄义师故帅虞曹郎。
题风月琴尊图,为菽园作。清代。丘逢甲。 天风吹琴作变声,举尊喝月月倒行。是何年少发奇想,海天漠漠扁舟横。七弦谁遣补文武,九酝谁教变仪杜?人间又见怀葛民,此琴此尊两太古。古风不作古月沉,青天碧海愁人心。诗中说酒十八九,寄愁更抚无弦琴。琴斫寒崖老桐干,焦尾先闻爨下叹。手中之尊何丹黄,谁知半作沟中断!五湖久厌扁舟游,眼前突兀大九州。有风月处便小泊,素琴自鼓青尊留。君弦忽新臣弦旧,宫声顿哑数穷九。舍风不禦月不捉,悲歌扣舷速呼酒。此时之风雌不雄,月生月死天梦梦。眼看海水忽四立,黑风驱月西回东。振徽未忍琴碎玉,皇羲授我新翻曲。一弹再鼓八风靖,月照瑶尊酒光绿。携琴不上歌风台,纷纷猛士皆粗才。即看赋月亦词赘,琐屑文寔张尊罍。何如移尊酌沧海,夜半琴声行大蟹。风轮转地月转天,万里云霓发奇彩。呼风入琴月入尊,挥斥八极开天阍。封姨对花不能虐,羿妻窃药不敢奔。琴不必响泉作记,尊不必洼中铭字。风月新常遍留印,席地幕天知许事。谁欤图者酸道人,谁欤歌者仓海君。闻歌九天下广乐,披图四海生酒云。吁嗟乎!男儿生当缴大风,射妖月,听奏钧天醉天阙。下赞虞琴,鼓瑶陛,手酌衢尊万方悦。不然吟风弄月亦可嗤。径当浮海从宣尼。海山学鼓猗兰操,百觚侍饮随凤嬉。安能郁郁久居此,琴弦不张尊酒止。惊风烈烈月睒睒,老我愁心大海水。誓刃海若縻天吴,道人得我道不孤。鸣弦著我酒船里,更写平分风月图。
次韵易实甫肇庆道中。清代。丘逢甲。 牂牁天半下飞湍,立马江头客据鞍。疆域远通蛮部落,威容重见汉衣冠。伤心元老骑箕去,极目层霄把剑看。零落七星秋满地,天涯扶醉且凭栏。
乞李晴帆。清代。丘逢甲。 风尘潦倒五羊秋,曾作珠江泛月游。乞写天南无限感,英雄儿女一齐愁。
山寺 其二。清代。丘逢甲。 秋入高林晓色鲜,晨钟敲彻寺楼烟。柳边洗钵僧三两,塔顶看云象万千。西竺尘埋三世佛,南宗花散四禅天。风幡不动心何动,晏坐空山意黯然。
长笛声中客倚楼,楼前江涨未全收。平生风义刘司户,乱世人才祖豫州。
官职郎君行马贵,功名厮养烂羊侯。琅玕锦段思酬赠,未拟张衡赋四愁。
十二、十三、十四叠韵,感喟无端,聊复成此 其二。清代。丘逢甲。 长笛声中客倚楼,楼前江涨未全收。平生风义刘司户,乱世人才祖豫州。官职郎君行马贵,功名厮养烂羊侯。琅玕锦段思酬赠,未拟张衡赋四愁。
南园对月。清代。丘逢甲。 南园一片娟娟月,曾照诗人更美人。穷海未应人物尽,中天还见月华新。百年耆旧谁高咏?万劫光明此法轮。应有珊珊环佩影,夜归来吊柳梢春。
次韵答俞君实廉访 其四。清代。丘逢甲。 五百四峰无限好,天南留滞莫言归。人间那有閒田地,抱瓮青山许息机?
天地。清代。丘逢甲。 天地道方否,人才散于野。遭时乃云合,岂有平生雅?英雄造世宙,其才自天假。书或仅上口,名或不能写。古来真英雄,屈指几儒者?文人习目论,动叹人才寡。我自不英雄,奈何责天下!
林氅云郎中 其六。清代。丘逢甲。 经史无功世贱儒,空山披褐感潜夫。斩新花样愁经眼,颠倒天吴紫凤图。
重九日得诗五比京使馆中秋来诗,次韵却寄 其一。清代。丘逢甲。 满城雨歇敞清秋,天末怀人赋远游。我正登高闻雁过,一书万里海西头。
叠韵答李生。清代。丘逢甲。 韬云仙馆客夜舞,群灵环瞰挥汗雨。万鬼抱头避险语,凿破混沌古天古。长爪郎作骖虬人,仙李万叶今犹春。与花共命入色界,历劫不坏存诗身。延晖楼头喜相遇,宝玦王孙出奇句。老我崟崎历落人,郁郁五陵望佳气。
雪中游莫愁湖四首 其三。清代。丘逢甲。 江边何处莫愁村,湖雨湖云荡客魂。长得佳人抱腰看,不教洗马对人言。
燕子岩。清代。丘逢甲。 佛寺藏山间,仙岩伏寺后。世少好事人,奇境閟荒陋。白昼秉烛游,青山携鹤友。入寺复出寺,呀然见洞口。守门无仙犬,容我踏云走。引人渐入胜,平步势不陡。殿宇当中开,千人坐能受。远怀混沌初,巧出造化手。万石造一洞,一洞含万有。备具人物形,胚胎脱怪丑。藏之九地底,遂致长不朽。涉冬石气温,留观遂能久。石燕殊骄人,钟乳富自守。举族作仙禽,得天抑何厚?谁实开杀机,采捕入药臼。为袪六气淫,致损千年寿。嗟尔洞天居,安乐焉可狃。大声自何来,隐作风雷吼。疑为地轴转,否或潜龙斗。我欲往探之,阴沉不可究。于时烛见跋,天光时隐漏。入洞复出洞,石云湿两袖。
谒潮州韩文公祠 其二。清代。丘逢甲。 江山得姓总公遗,有客观潮发古思。失路英雄凭吏笑,投荒心迹岂僧知?千秋道学重开统,八代文章始起衰。北斗声华南斗命,海天来拜使君祠。
兰史为洪银屏校书作红豆图徵诗,为题四绝句 其二。清代。丘逢甲。 漫夸情种海棠娇,记曲奁边更细描。黑是明眸红别泪,画屏银烛可怜宵。
忆上杭旧游 其十四。清代。丘逢甲。 知是烟痕是露痕,四山一碧竹连村。家家制纸临溪屋,水碓声中昼掩门。
西湖吊朝云墓 其三。清代。丘逢甲。 我亦乖时不合宜,此生未受美人知。绿衣千古公言在,黄土青山唤可儿。
凌风楼怀古。清代。丘逢甲。 依旧危城隐雾中,丽谯残榜署凌风。逃亡君相成行国,破碎河山失故宫。地似西台宜痛哭,客归南峤怆孤忠。欲移卦竹栽千本,遍洒天涯血泪红。
席上有赠。清代。丘逢甲。 姗姗微步上瑶台,笑看惊鸿艳影来。亲制广寒新乐府,诸天齐唱紫云回。
水帘亭。清代。丘逢甲。 路转峰回叠磴遥,携筇人上翠微腰。一亭嵌水古流曲,万石镵云秋气骄。寒洞声喧山阁雨,大江目极海门潮。岳阳胜概休相忆,横槊雄心郁未消。同游陈艮山同年,时极谈洞庭之胜。
东山秋晚。清代。丘逢甲。 庭柯策策动商音,紫翠连峰夕照沉。秋色西来山郭暮,大江东去海门深。空崖石抱阴阳气,古洞泉流冷暖心。苦盼银河乌鹊信,望仙桥畔客愁深。
岁暮杂感 其九。清代。丘逢甲。 寒宵读史一灯深,眼底浮云变古今。卒懦无狐篝楚火,士愚有狗斗秦金。故应积气天难坠,何致清谈陆便沉。上界不知人事苦,但闻开宴奏元音。
送何孝廉。清代。丘逢甲。 十万雄师散岛中,天南归棹喜君同。斩蛟未得愁看剑,射狗欣闻梦引弓。故部凄凉沧海碧,上林消息杏花红。钤韬便是治安策,终为君王略远东。
汕头海关歌寄伯瑶。清代。丘逢甲。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戏为张叟题麻姑进酒图 其一。清代。丘逢甲。 人间游戏太风情,混沌初分蝙蝠精。勾引麻姑来侍酒,须妨妒煞老方平。
次王雪澄赠实甫韵 其二。清代。丘逢甲。 我宁局龊人间世,不慕神仙上界官。龙气飞腾馀剑在,蛾眉谣诼入时难。多生磨蝎缠身命,馀技雕虫鉥肾肝。久既心平物无竞,任他流水起惊湍。
废园。清代。丘逢甲。 林泉萧瑟是谁家,人去庭空感物华。病树有枝巢贱鸟,荒池无水俸私蛙。黄枯秋圃公孙橘,红瘦春篱姊妹花。头白园丁更惆怅,残畦种菜老生涯。
游灵山护国禅院作 其二。清代。丘逢甲。 漠漠荒山仗佛开,千年古木半摧颓。惟应一勺灵泉水,曾照元和太守来。
夏夜与季平萧氏台听涛,追话旧事作。清代。丘逢甲。 大海惊涛似昔时,高台同听不胜悲。五年乡泪愁中制,半夜军声梦里驰。铁弩何时开越国?素车终古走灵胥。如闻鹿耳鲲身畔,毅魄三更哭义旗。
南极文章照上台,琼瑶飞降戟门开。谁知挥洒烟云处,别具评量月旦来。
君相果然能造命,英雄从古必怜才。句奇语重吾能喻,从此王郎歌莫哀。
仙屏中丞手书“扫除万事付诸命、卓荦高才独见君”楹帖见赠赋谢。清代。丘逢甲。 南极文章照上台,琼瑶飞降戟门开。谁知挥洒烟云处,别具评量月旦来。君相果然能造命,英雄从古必怜才。句奇语重吾能喻,从此王郎歌莫哀。
次晓沧韵,送王佐臣。清代。丘逢甲。 王寿山头月一轮,照君风骨最嶙峋。不如归去山中好,刘四从今莫骂人。
衡仲以西瓜见饷,兼约可园赏月 其一。清代。丘逢甲。 蕴雪含冰泌齿凉,两团绿玉许分尝。浮瓜待作南皮会,去赴新亭看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