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1811年11月26日-1872年3月12日),初名子城,字伯函,号涤生,谥文正,汉族,出生于湖南长沙府湘乡县杨树坪(现属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荷叶镇)。晚清重臣,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清朝战略家、政治家,晚清散文“湘乡派”创立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谥曰文正。
身体小谈
曾国藩出生时,祖父曾经梦到有一只巨蟒缠在他家的柱子上,所以认为曾国藩是巨蟒转世,曾国藩出生后家中的一棵死梧桐树竟然重新焕发出了生命,让其祖父更加相信巨蟒转世这一梦语。而凑巧的是曾国藩患有类似“牛皮癣”一类的皮肤病,(有一说“火蟒藓”),浑身上下都是像蛇的鳞片一样的癣,所以曾国藩也相信了巨蟒转世这一梦语。曾国藩还有一个奇怪的爱好——爱吃鸡,却最又怕鸡毛。当时紧急公文,在信封口处往往要粘上鸡毛,俗称鸡毛信、鸡毛令箭。每当曾国藩看到这种信,总是毛骨悚然,如见蛇蝎,必须要别人帮他取掉鸡毛,他才敢拆读。古时候曾有这样的说法:“焚烧鸡毛,毒蛇闻气就死了,龙蛇之类,也畏惧这种气味。”曾国藩对鸡毛害怕到这种程度,难免也被人理解为蟒蛇转世。在岳麓书院学习时因为怕别人看到身上的鳞片,所以夏天燥热时还穿戴整齐地读书,让先生大加赞赏。
爱好:抽纸烟、下围棋
审案局里的“曾剃头”
曾国藩,人们都叫他“曾剃头”,但这不是因为他杀太平军而获得的外号,而是因为他在长沙开审案局,杀了太多的所谓湖南“土匪”而得到的外号。杀错的人有没有呢?有。当时长沙的知府叫苍景恬,他写了一份回忆录,里面就记载曾国藩的审案局,就因一个案子,就错杀了至少4个人。那是一个冤案,但是曾国藩把好人杀了,把坏人放了。
审鸡蛋案
一天,天气晴朗,年幼的曾国藩从学校回到了家里。刚放下书包,其父就焦急地说:“我明明煮了五个鸡蛋,怎么只有四个?”于是就把曾国藩叫来,对他说:“煮熟的鸡蛋是分给你们吃的,现在少了一个,不知是哪个偷吃了,快帮你母亲查一查。” 曾国藩思索了一下,答到:“这个很容易,我有办法查出来。” 说罢,曾国藩端出一个脸盆,倒了几杯茶,把家里的人都喊拢来,叫每人喝一口茶水,吐到盆里,他站在旁边观察,结果有一个佣人吐出的茶水里夹有鸡蛋黄粉。曾国藩的父亲高兴极了,觉得儿子聪明,将来能当官审案子。
“千年死一个”
富厚堂,是曾国藩的故居。大门口悬挂着“毅勇侯第”四个金色大字。“侯府”建于清同治年间,是曾国藩委托其弟在家营造的。据说建房的时候,曾国藩兄弟对匠工师傅款待很好,而对一般徒弟则有所刻薄。新屋建成的时候要诵“上梁文”,砌工老师傅尽赞美语,操着荷叶土音为之颂曰:“两江总督太细喱,要到京里做皇帝。”
读书当如曾国藩
“买书不可不多”,是曾国藩的观点。道光十六年,自京师“贷百金,南归过金陵,尽以购书”。归家后,“侵晨起读,中夜而休,泛览百家,足不出庭户几一年”。
“看书不可不知所择”,是他的另一观点。他最终所择者,于四书五经之外,就是《史记》《汉书》《庄子》及韩愈等人的文章。
毛泽东“予于近人,独服曾文正”
毛泽东年轻时,曾对曾国藩倾服备至,现藏韶山纪念馆的光绪年间版《曾国藩家书》中,数卷扉页上都有毛泽东手书的“咏之珍藏”。他曾说:曾国藩建立的功业和文章思想都可以为后世取法。认为曾编纂的《经史百家杂钞》“孕群籍而抱方有”,是国学的入门书。曾国藩治军最重视精神教育,毛泽东一生很注意这点。曾“爱民为治兵第一要义”。毛建立红军之初便制定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蒋介石推崇曾国藩
蒋多次告诫他的子弟僚属:“应多看曾文正,胡林翼等书版及书札”,“曾文正家书及书札......,为任何政治家所必读。”他审订《曾胡治兵语录注释》时说:曾氏已足为吾人之师资矣。在黄埔军校,他以曾国藩的《爱民歌》训导学生。他说我认为曾、左能打败洪、杨是他们的道德学问、精神与信心胜过敌人。曾国藩被后人推许为孔子、朱子以后,再度复兴儒学的圣哲;建树功业、转移运世的伟人贤者,清朝咸同中兴第一名臣。
文学成就
曾国藩继承桐城派方苞、姚鼐而自立风格,创立晚清古文的「湘乡派」,乃湖湘文化的重要代表。他论古文,讲求声调铿锵,以包蕴不尽为能事;所为古文,深宏骏迈,能运以汉赋气象,故有一种雄奇瑰玮的意境,能一振桐城派枯淡之弊,为后世所赞。曾氏宗法桐城,但有所变革、发展,又选编了一部《经史百家杂钞》以作为文的典范,非桐城所可囿,世称为湘乡派。清末及民初严复、林纾,以至谭嗣同、梁启超等均受他文风影响。所著有《求阙斋文集》、《诗集》、《读书录》、《日记》、《奏议》、《家书》、《家训》及《经史百家杂钞》、《十八家诗钞》等。不下百数十卷,名曰《曾文正公全集》,传于世。另著有《为学之道》、《五箴》等著作。
军事功劳
咸丰二年(1852年)十一月,太平军自湖南北出,攻克汉阳。咸丰三年(1853年),曾国藩创立地方团练,称为湘军。分陆军、水师两种,士兵则招募湘乡一带农民为主,薪俸为一般绿营的三倍左右,全军只服从曾国藩一人。咸丰四年(1854年),总计有陆军十三营六千五百人,水师十营五千人,会集湘潭,誓师出征。初战在岳州、靖港败于太平军,接连吃败战,曾国藩几跳水自尽,在上书时,只能以「屡败屡战」自嘲。后沉静自省,重整旗鼓,复占岳州、武昌,太平军势力退出湖南。咸丰八年(1858年5月),攻占九江,气势如虹;咸丰十年(1860年),曾国荃包围安庆,以「扎硬寨,打死仗」闻名。同治三年(1864年),湘军攻破天京(南京)。太平军抵抗湘军,让湘军吃足苦头,南京城破时,曾国藩说:「今粤匪之变,蹂躏竟及十六省,沦陷至六百余城之多,而其中凶酋悍党,如李开方守冯官屯、林启容守九江、叶芸来守安庆,皆坚忍不屈。此次金陵城坡,十万余贼无一降者,至聚众自焚而不悔,实为古今罕见」。曾国藩入南京后,信守对将士们的诺言,「……分段搜杀,三日之间毙贼共十余万人,秦淮长河,尸首如麻,……三日夜火光不息。」(李圭:《思痛记》)曾国荃杀人如麻,纵兵焚城,「雪帅」彭玉麟见状不满,先后二次(1861年安庆之围与1864年金陵之围)致函曾国藩,要求大义灭亲。
湘军将帅之廉勇,军纪之严明,是其勇猛善战的重要原因,亦使湘军威震天下。由此,战乱各省纷纷赴湖南募勇招兵,蔚然成风,后人有“天下无湘不成军”之说。
思想学术
曾国藩一生奉行程朱理学,但对于程朱之学并未盲目崇拜,事实上,他对于宋明儒学其他支派的思想亦多所汲取。宋明理学实际上分为气学、理学和心学三个学术派别。
曾国藩在政治实践和军事斗争中也渐渐地看到了程朱理学“指示之语,或失于隘”、或“病于琐”、或“偏于静”的局限。在这种情形下,曾国藩对心学表现出了宽容的学术姿态。对于程朱理学与陆王心学之学术争辩,他认为对于两家之争应取其同,避其异,扬其长,兼收并蓄,扬长避短,推进儒学的发展。
曾国藩还以气学在生成论方面的资源来弥补理学之局限,谓“张子之《正蒙》,醇厚正大,邈焉寡俦”。依着气学的思路,曾国藩认为,天地万物均因禀气而生,气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最终基元。在禀气而生这个意义上,天地万物是“同体”的。
不过,曾国藩同时认为,虽太和絪緼之气流行不止,天地万物最初所得之气“均耳”,但人与物、圣人与常人实所禀有之气并不相同。就人与物相对而言,人得气之全,物却仅得气之偏;故人有知性,而物仅得物性。就人类而言,圣人所禀之气清且厚,常人所禀之气却浊而薄。
“自其初而言之,太和絪緼流行而不息,人也,物也,圣人也,常人也,始所得者均耳。人得其全,物得其偏,圣人者,既得其全,而其气质又最清且厚……”
处世交友
曾国藩对交友之道颇有见地,他认为交友贵雅量,要“推诚守正,委曲含宏,而无私意猜疑之弊”。“凡事不可占人半点便宜。不可轻取人财”。要集思广益,兼听而不失聪。“处世方面,曾国藩认为,“处此乱世,愈穷愈好”。身居高官,“总以钱少产薄为妙”。“居官以耐烦为第一要义”,“德以满而损,福以骄而减矣”。为人须在一“淡”字上着意,“不特富贵功名及身家之顺逆,子姓之旺否悉由天定,即学问德行之成立与否,亦大半关乎天事,一概笑而忘之”。“功不必自己出,名不必自己成”,“功成身退,愈急愈好”。
曾国藩写有格言十二首,基本上概括了他的处世交友之道。
疆场竞斗
曾国藩以编练湘军起家,书生治国,镇压了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太平天国运动。其军事思想内涵极丰,集显过人之处。他认为,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兵少而国强”,“兵愈多,则力愈弱;饷愈多,则国愈贫”。主张军政分理,扣负其责。他购买洋枪、洋炮、洋船,推进中国军队武器的近代。治军以严明军纪为先,同时着意培养“合气”,将士同心,他认为“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选择有四点要求:“一曰知人善任,二曰善觇敌情,三曰临阵胆实识,四曰营务整齐”。曾国藩军事思想中最丰富并值得今人借鉴的是其战略战术。如“用兵动如脱兔。静如处女”,主客奇正之术,“扎硬寨,打死仗”,水师不可顺风进击,善择营地,“先自治,后制敌”,深沟高垒,地道攻城之术,水陆配合,以静制动,“先拔根本,后翦枝叶”等等。
治家方略
曾国藩认为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家庭成员中人人孝悌的原则。孝容易理解,就是对父母、对长辈的感恩、尊敬与赡养。悌是指兄弟之间和睦友爱,也就是同辈之间的融洽与和谐。在曾国藩家书里,一般都以为他给孩子写的信最多,事实上他写给弟弟的信才是最多的,可见他对兄弟之间关系的重视。曾国藩有段著名的评论,说家庭兴旺的规律是:天下官宦之家,一般只传一代就萧条了,因为大多是纨绔子弟;商贾之家,也就是民营企业家的家庭,一般可传三代;耕读之家,也就是以治农与读书为根本的家庭,一般可兴旺五、六代;而孝友之家,就是讲究孝悌的、以和治家的家庭,往往可以绵延十代八代。
曾国藩在“和以治家”的宗旨下还特别强调“勤以持家”。这个勤以持家在曾国藩那有两层意思,一是家庭成员要克勤克俭,一是做家长的要勤以言传身教。曾国潘说的这些,他自己就能一丝不苟地带头去做,而且做得非常好。比如大儿子曾纪泽喜欢西方社会学,曾纪鸿喜欢数学和物理学,曾国藩虽然一窍不通,也能尽自己所能去了解,去努力学一点。这样的父亲,才不愧是一个真正“勤以持家”的父亲。在曾国藩的影响下,曾纪泽总是会亲自教孩子们学英语、数学、音乐,还教他们练书法、写诗文、讲解经史典章,不论再忙,每日总要抽出时间来陪孩子、陪家人,这就是最好的家庭教育。所以,曾家子弟为什么代代皆有英才。曾国藩子孙、曾孙,甚至玄孙里,有很多科学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
书法作品
曾国藩在书法上的突出成就一直为他历史上的重大影响所掩盖。曾国藩对于书法理论的阐述见其《日记》、《家书》及一此文章中。他首先对当时阮元抛出的南北书派论有独到的认识,他既赞成又提出批评,主张南北兼而有之。他对书法的本源,提出乾坤大源之说。从乾道——阳刚美——着力——雄奇——大气,从坤道——阴柔美——不着力——淡远——韵胜,形成了他一个系统的书法理论观。曾国藩一生勤勉于书法创作,走过了一条由泛而专,由继承古典到创新时尚的曲折探索道路。他留下了近130万字的《日记》是中国古代罕见的一部巨型书法作品。他的楷书劲健刚拔,竖起了一面承唐继宋明而刚柔相济的正书旗帜。他的行书劲健遒俊而华美。他的小楷与小行书是整个清代的典范。他应是与同代包世臣、何绍基齐名的大书家。
早年经历
嘉庆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1811年12月26日),曾国藩出生于湖南长沙府湘乡荷叶塘白杨坪(今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荷叶镇大坪村)的一个普通耕读家庭。兄妹九人,曾国藩为长子。祖辈以务农为主,生活较为宽裕。祖父曾玉屏虽少文化,但阅历丰富;父亲曾麟书身为塾师秀才,作为长子长孙的曾国藩,自然得到二位先辈的伦理教育了。曾国藩五岁启蒙,六岁入家塾“利见斋”。
道光六年(1826年)春,应长沙府童子试,名列第七名。
道光十年(1830年),前往衡阳唐氏宗祠读书,一年后转入湘乡涟滨书院。
道光十二年(1832年),曾国藩考取了秀才。
道光十四年(1834年),曾国藩进入长沙岳麓书院演习,同年参加湖南乡试,中试第三十六名举人,并动身入北京准备来年的会试。
道光十五年(1835年),曾国藩会试未中,寓居北京长沙会馆读书。次年恩科会试再次落第,于是返回长沙,于同乡刘蓉、郭嵩焘等居于湘乡会馆。
十年七迁
道光十八年(1838年),曾国藩再次参加会试,终于成功登第,殿试位列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自此,他一步一步地踏上仕途之路,并成为军机大臣穆彰阿的得意门生。朝考列一等第三名,道光帝亲拔为第二,选为翰林院庶吉士。
道光二十年(1840年),散馆考试,名列二等十九名,授翰林院检讨。
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7月,钦命为四川乡试正考官。8月,补授翰林院侍讲。12月,充文渊阁校理。
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转侍读。
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3月,任会试同考官。5月,升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9月,转左庶子,不久升侍讲学士。12月,充日讲起居注官。
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充文渊阁直阁事。
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大考二等,6月,升任内阁学士加礼部侍郎衔。
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稽察中书科事务。
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正月,授礼部右侍郎。8月,署兵部左侍郎。次年6月,署工部左侍郎。在京十多年间,曾国藩就是这样坚韧不拔地沿着这条仕途之道,步步升迁到二品官位。十年七迁,连跃十级。
组建湘军
咸丰元年(1851年)1月,洪秀全在广西桂平金田村组织起事。咸丰帝诏群臣言得失,曾国藩进言“今日急务,首在用人”,又推荐李棠阶、吴廷栋、王庆云、严正基、江忠源五人,再上书《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直指咸丰帝的过失,咸丰帝“怒掷其折于地”,数日后复阅,才心服而纳谏,并对其加以褒答。5月,署刑部右侍郎。10月,充顺天武乡试正考官。
咸丰二年(1852年)正月,署吏部左侍郎。6月,充江西乡试正考官,途中因母丧归家。这时太平天国运动已席卷半个中国,尽管清政府从全国各地调集大量八旗军、绿营官兵来对付太平军,可是这支腐朽的武装已不堪一战。因此,清政府屡次颁发奖励团练的命令,力图利用各地的地主武装来遏制太平军势力的发展,这就为曾国藩的湘军的出现,提供了一个机会。11月,清政府命令曾国藩和湖南巡抚张亮基办理团练。
咸丰三年(1853年),借着清政府急于寻求力量镇压太平天国的时机,他因势在其家乡湖南一带,依靠师徒、亲戚、好友等复杂的人际关系,建立了一支地方团练,称为湘勇,并清廷上书征用了还只是都司的塔齐布。八月,曾国藩获准在衡州练兵,“凡枪炮刀锚之模式,帆樯桨橹之位置,无不躬自演试,殚竭思力”,并派人赴广东购买西洋火炮,筹建水师。
在团练湘勇期间,他严肃军纪,开辟新的军队,他先后将5000人的湘勇分为塔、罗、王、李等十营,并将团练地点由长沙迁至湘潭,避免与长沙的绿营发生直接矛盾。
镇压天国
咸丰四年(1854年)2月,湘军倾巢出动,曾国藩发表了《讨粤匪檄》。在这篇檄文里,他声称太平天国运动是“荼毒生灵”,“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奇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于九泉”,接着号召“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故动员了当时广大的知识分子参与到对太平军的斗争当中,为日后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曾国藩命褚汝航为水军统领,塔齐布为陆军咸丰,率大小船舰240艘,水陆大军17000人,挥师东下。3月,岳州战事不利。4月,在靖港水战中又被太平军石祥贞部击败,曾国藩愤而投水自尽,幸被幕僚章寿麟所救。因战事不利,曾国藩得旨革职。
此时,塔齐布与守备杨载福、知县彭玉麟带领陆军攻克湘潭。七月二十五日,曾国藩重整水陆各军后,出师攻陷岳州,击杀太平军曾天养,并攻克城陵矶,因功赏三品顶戴。10月14日取武昌、汉阳,因功赏二品顶戴,署湖北巡抚,赏戴花翎。因曾国藩努力推辞,而赏兵部侍郎衔。12月2日,曾国藩攻陷田家镇,杀敌数万,焚舟五千,进围九江。曾国藩因调度有方,赏穿黄马褂。
咸丰五年(1855年)2月12日夜,石达开总攻湘军水营于湖口,烧毁湘军战船100余艘。曾国藩跳船得免,座船被俘,“文卷册牍俱失”。曾国藩愤怒至极,打算策马赴敌以死,罗泽南、刘蓉力劝乃止。曾国藩派李孟群、彭玉麟、胡林翼支援武昌,而自己亲自到江西招兵造船。7月,塔齐布卒于军营,曾国藩赶往九江,统帅他的部队。8月,收复湖口。9月,补授兵部右侍郎。
咸丰六年(1856年),石达开进攻江西,曾国藩坐困南昌,这时罗泽南卒于军营中,彭玉麟走千里杀入重围至南昌助守。9月2日,洪秀全与杨秀清内讧,史称天京事变,南昌解围。10月,曾国藩在长募勇组建吉字营入援江西。
咸丰七年(1857年)2月20日,其父去世,曾国藩偕弟曾国华回籍奔丧。7月,两次上疏,请求在家终制,获咸丰帝准许。在当年建“思云馆”。
咸丰八年(1858年)5月19日,李续宾、杨岳斌率水陆两军攻陷九江。7月13日,曾国藩接咸丰谕出办浙江军务,救援福建。十二月,作《爱民歌》以训湘军。
咸丰九年(1859年)11月,曾国藩拟四路进兵之策,曾国藩攻取安庆,多隆阿、鲍超攻取桐城,胡林翼攻取舒城,李续宜攻取庐州。
咸丰十年(1860年)2月,曾国藩破陈玉成于太湖。由于两江总督何桂清放弃常州而奔上海,导致苏州、常州失陷。4月,清廷命曾国藩马上赶赴江苏,并先行赏加兵部尚书衔,署两江总督。6月,实授两江总督,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江南军务。7月,命皖南军务归曾国藩督办。
攻占南京
咸丰十一年(1861年)9月5日,湘军攻陷安庆。9月25日,曾国藩移住安庆。12月20日,加太子太保衔,奉旨督办四省(苏、皖、浙、赣)军务,其巡抚、提镇以下悉归节制。同月,在安庆创办内军械所。年底,定三路军进军之策:“以围攻金陵属之国荃,而以浙事属左宗棠,苏事属李鸿章,于是东南肃清之局定矣。”
同治元年(1862年)1月31日,曾国藩奉旨任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曾国荃补授浙江按察使。二月十四日,左宗棠率军由江西入浙江。四月,李鸿章率军抵上海。五月,曾国荃率军进驻雨花台,会同彭玉麟的水师围攻天京。六月,洪秀全命令各地太平军回援天京,太平军集结二十万人兵力,十月起大战湘军四十多天,未能取胜。
同治三年(1864年)正月,攻克钟山,合围天京。7月,湘军攻破天京,对无辜平民展开屠杀与抢掠。当时的南京城被烧毁,平民死伤无数,南京人称曾国藩、曾国荃兄弟为“曾剃头”、“曾屠户”。同月,朝廷加曾国藩太子太保、一等侯爵,世袭罔替,并赏戴双眼花翎。八月,奏准裁撤湘军25000人。
追剿捻军
同治四年(1865年)1月,选汉唐以来各臣奏疏17首,编《鸣原堂论文》。3月,主持修葺种山、尊经两书院。收养八百孤寒子弟,并从自己养廉银中捐款课奖。5月26日,曾国藩率军赴山东剿捻。6月,主持整理《王船山遣书》完稿,共320卷,交金陵书局出版。六月十八日,北上剿捻之策:重镇设防,划河圈围,清野查圩,马队追踪。9月,经杨州、清江浦抵徐州。一路调兵布防堵围,沿途又张榜招员。10月,将金陵制造局上迁海虹口,和李鸿章原设的炮局及购自美国人的铁厂合并,再加容闳购回的百多部机器建成江南制造总局。12月,核定长江水师永远章程及营制营规。
同治五年(1866年),曾国藩奉旨进驻周家口,以钦差大臣的重权身份,督师剿捻。曾国藩根据捻军行踪不定、流动作战的特点,采用了“重点防务、坚壁清野和画河圈围”的对策,但最终全部失败。后来,他在周口西至漯河建立起“沙河百里防线”,希望借此天堑消灭捻军。
主办洋务
同治六年(1867年)3月,在江南制造总局下设造船所试制船舰。同时拟设译书馆。5月,会同李鸿章将江南制造总局由虹口迁高昌庙,征地扩迁,规制大增。六月,补授体仁阁大学士。
同治七年(1868年)4月,奉上谕改授为武英殿大学士。5月31日,至上海视察江南制造成总局。8月,奉命调任直隶总督。9月,江南造船厂试制的第一艘轮船驶至江宁,曾登船试航,取名“恬吉”。12月,曾国藩抵达北京,拜见慈禧太后与同治皇帝。
天津教案
同治七年(1868年),曾国藩改任直隶总督。曾国藩奉命前往天津,办理天津教案,考量当时局势,没有与法国开战,“但冀和局之速成,不问情罪之一当否”,在法国的要求下,商议决定最后处死为首杀人的8人,充军流放25人,并将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被革职充军发配到黑龙江,赔偿外国人的损失46万两银,并由崇厚派使团至法国道歉。
这个交涉结果,朝廷人士及民众舆论均甚为不满,省馆所书楹帖被毁,曾国藩深知其中和战利害,自引其咎,得到丁日昌的同情。曾国藩背负骂名,病情加重,于是召来李鸿章处理案情。
回任两江
同治九年(1870年),两江总督马新贻被平民张汶祥刺杀于后,朝廷命曾国藩再任两江总督,前往南京审理该案。
同治十年(1871年)8月19日,挈李鸿章联衔会奏《拟选子第出洋学艺折》。九月,视察水陆各营防务、训练情况。十一月抵达上海。
同治十一年(1872年)2月27日,曾国藩领衔上奏,促请对“派遣留学生一事”尽快落实。并提出在美国设立“中国留学生事务所”,推荐陈兰彬、容闳为正副委员常驻美国管理。在上海设立幼童出洋肄业局,荐举刘翰清“总理沪局选送事宜”。此后,曾国藩时发脚麻之症,舌蹇不能语。
同年二月初四日(1872年3月12日),曾国藩午后在南京西花圃散步,突发脚麻,曾纪泽扶掖回书房,端坐三刻逝世。百姓巷哭,绘像祀之。朝廷闻讯,辍朝三日。追赠太傅,谥号“文正”,祀京师昭忠、贤良祠,各省建立专祠。6月25日,灵柩运抵长沙。7月19日,葬于长沙南门外之金盆岭。
同治十二年(1873年)12月13日,改葬于善化县(今望城区)湘西平塘伏龙山。与夫人欧阳氏合葬。
余通籍三十余年,官至极品,而学业一无所成,德行一无许可,老大徒伤,不胜悚惶惭赧。今将永别,特将四条教汝兄弟。
一曰慎独而心安。自修之道,莫难于养心;养心之难,又在慎独。能慎独,册内省不疚,可以对天地质鬼神。人无一内愧之事,则天君泰然。此心常快足宽平,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第一寻乐之方,守身之先务也。
曾国藩诫子书。清代。曾国藩。 余通籍三十余年,官至极品,而学业一无所成,德行一无许可,老大徒伤,不胜悚惶惭赧。今将永别,特将四条教汝兄弟。 一曰慎独而心安。自修之道,莫难于养心;养心之难,又在慎独。能慎独,册内省不疚,可以对天地质鬼神。人无一内愧之事,则天君泰然。此心常快足宽平,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第一寻乐之方,守身之先务也。 二曰主敬则身强。内而专静纯一,外而整齐严肃。敬之工夫也;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敬之气象也;修己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敬之效验也。聪明睿智,皆由此出。庄敬日强,安肆日偷。若人无众寡,事无大小,一一恭敬,不敢怠慢。则身强之强健,又何疑乎? 三曰求仁则人悦。凡人之生,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得天地之气以成形,我与民物,其大本乃同出一源。若但知私己而不知仁民爱物,是于大本一源之道已悖而失之矣。至于尊官厚禄,高居人上,则有拯民溺救民饥之责。读书学古,粗知大义,既有觉后知觉后觉之责。孔门教人,莫大于求仁,而其最切者,莫要于欲立立人、欲达达人数语。立人达人之人,人有不悦而归之者乎? 四曰习劳则神钦。人一日所着之衣所进之食,与日所行之事所用之力相称,则旁人韪之,鬼神许之,以为彼自食其力也。若农夫织妇终岁勤动,以成数石之粟数尺之布,而富贵之家终岁逸乐,不营一业,而食必珍馐,衣必锦绣,酣豢高眠,一呼百诺,此天下最不平之事,神鬼所不许也,其能久乎?古之圣君贤相,盖无时不以勤劳自励。为一身计,则必操习技艺,磨练筋骨,困知勉行,操心危虑,而后可以增智慧而长见识。为天下计,则必已饥已溺,一夫不获,引为余辜。大禹、墨子皆极俭以奉身而极勤以救民。勤则寿,逸则夭,勤则有材而见用,逸则无劳而见弃,勤则博济斯民而神祇钦仰,逸则无补于人而神鬼不歆。 此四条为余数十年人世之得,汝兄弟记之行之,并传之于子子孙孙,则余曾家可长盛不衰,代有人才。
寄郭筠仙浙江四首。清代。曾国藩。 一病多劳勤护措,嗟君此别太匆匆。二三知己天涯隔,强半光阴道路中。免走会须营窟穴,鸿飞原不计西东。读书识字知何益?赢得行踪似转蓬。
送金竺虔之官闽中。清代。曾国藩。 朋好翩翩去,君今伤此行。春风一杯酒,旧雨十年情。循吏平生志,神仙薄幸名。海隅氛正恶,看法斫长鲸。
岁暮杂感十首。清代。曾国藩。 芒鞋镇日踏春还,残腊将更却等闲。三百六旬同逝水,四平涂里说家山。缁尘已自沾京雒,羌笛何须怨玉关。为报南来新雁到,故乡消息在云间。
三十二初度次日书怀。清代。曾国藩。 男儿三十殊非少,今我过之讵足欢!龌龊挚瓶嗟器小,酣歌鼓缶已春阑。眼中云物知何兆,镜里心情只独看。饱食甘眠无用处,多惭名字侣鹓鸾。
柴关岭雪。清代。曾国藩。 我行度柴关,山关惊我马。密雪方未阑,飞花浩如泻。万岭堆水银,乾坤一大冶。走兽交横奔,冻禽窜荒野。挥手舞岩巅,吾生此潇洒。忽忆少年时,牵狗从猪者。射虎层冰中,穷追绝壁下。几岁驰虚名,业多用逾寡。久逸筋力颓,回头泪盈把。
废邱关。清代。曾国藩。 项王西入关,叱咤何雄哉!鼻息撼山岳,号令如轰雷。分茅割大地,驾驭英雄才。六王既立后,三将还西来。降臣剖符竹,洪度方洞开。废邱亦善地,百里辟蒿莱。桓桓章将军,仡仡貔虎材。奸竖主帷幄,大将终疑猜。望夷不足惜,此类良可哀。行人一长叹,万壑悲风回。
寄弟。清代。曾国藩。 昔我初去家,诸弟各弱小。阿季髡两髦,觑人眸子缭。后园偷枣栗,揉升极木沙。叔也从之求,揖我谓我矫。分甘一不均,战争在毫秒。余时轻别离,昂头信一掉。老弟况童骏,乐多忧愁少。瞥然成六秋,光明如过鸟。世味一饱尝,甘心厌茶家。梦里还乡国,沟徐苦了了。朝企恒抵昏,夕思或达晓。君诗忽见慰,回此肝肠绕。生世非一途,处身贵深窈。众方奔恬愉,圣贤类悄悄。二陆盛波张,鹤唳悲江表。夷齐争三光,岂不在俄殍!我今寄好语,君其听勿藐!一愿先知命,再愿耐僻摽。
乙己春闱谢戴醇士前辈画竹。清代。曾国藩。 余少沦践贫,学书等画漫。中岁愉太仓,误为金紫绊。文字虽所攻,浅尝不能半。迩来又十年,抛弃如土炭。岂谓选佛场,谬来事襄赞!列仙盛瀛洲,腰鱼何璀璨!禁院扃重帐,沉沉窅挂观。键户无一营,驰笺斗豪翰。蘸蓝扫秋叶,斯须复堆案。众雏亦好事,奔命极雨汗。戴嵩圣云孙,三绝天所叹。干谒填其庐,铁门说三换。朅来困棘闱,逢人匄脱腕。为余写新竹,风筠兀缭乱。呵壁呼者可,笙采何足算!我虽不解画,嗜古颇知岸。但得琴中趣,何必工抑按。为报青玕玕,微诗庶一粲。
又赠筠仙一幅。清代。曾国藩。 人生有乖隔,咫尺成关山。我心田百转,从来输石顽。日吞语戴侯,君在张李间。为君画新竹,幽淡不容攀。我家双溪上,万竹固沙湾。凉夜幽篁里,月冷水潺潺。行携子借隐,鹿豕相往还。诗名满天地,踪迹混榛营。
小池。清代。曾国藩。 屋后一枯池,夜雨生波澜。勿言一勺水,会有蛟龙幡。物理无定资,须臾变众窍。男儿未盖棺,进取谁能料。
兹晨。清代。曾国藩。 兹晨何不乐?端念良自尤。自吾有爪觜,半啄匪躬谋。俯视见后土,仰视见光浮。关门赫婢仆,雄长如诸侯。专精事羹饭,馀政及干餱。兵后物力绌,平世生齿稠。人人似我饱,实重黄屋忧。吾皇惕味爽,彼相争前筹。圣者自危厉,愚者自优游。六哉六合内,人类难等俦。
失题。清代。曾国藩。 西山一夜雨,秋气入庭除。清晨展书坐,翛然乐有馀。天宇一何廓,荡荡真吾庐。熇熇夸毗子,夺隘无旷居。众鳞争勒潦,鬣耆安得舒!岂知逃闲寂,放荡得尾闾。吾乐正如此,君乐复何如?
秋怀诗五首。清代。曾国藩。 大叶下如雨,西风吹我衣。天地气一肃,回头万事非。虚舟无抵件,恩怨召杀机。年年绊物累,俯仰邻诟讥。终然学黄鹤,浩荡沧溟飞。
送舒伯鲁。清代。曾国藩。 神驹秉清峻,堕地凌无前。男儿志万里,亦在华妙年。舒生吾楚俊,结发疲丹铅。内外承嘉荫,托根魁斗躔。迎妇范阳府,结客弥幽燕。遂来窟京辇,满月弯鸣弦。谓言抬高第,如摄床头钱。人事有奇偶,虎鼠非吾权。文章不试媚,例为时世捐。芝兰合锄刈,朝菌香彻天。可怜壮夫志,摧撼终不迁。时时造我闼,屏虑商诗篇。高吟动厚地,幽思缒重渊。维桑古有敬,况此接才贤。昨来忽告别,归意何翩翩!寝门流定省,肯为世网牵?一鸣不称意,脱去如鹰鸇。赵孟等闲事,难者参与春。马走合此间,岁月逐风颇。谋归百不勇,送女聊自镌。
移居偶成。清代。曾国藩。 前人栽藤后人看,我年干藤未及半。前人种竹青成林,舞影窗月清我心。况有丁香海棠树,堆砌牡丹乱无数。霜风但遗枯枝立,春光犹迟隔年度。独立何必念芳菲,正肃气与天地遇。此身今古如脱屣,人得人弓等闲耳。冰霜百物半摧藏,扫除一室吾安事。转眼花开春事新,四座唯延馆荡人。读书养性聊为乐,目可招要梅子真。
憩红诗课戏题一待于后。清代。曾国藩。 铅山不作桐城逝,海内骚坛委寒灰。龙蛰虎潜断吟啸,坐令蚯蚓鸣惊雷。慈红先生颇好事,欲拓诗国疆土恢。号召英豪执牛耳,大搜燕冀选龙媒。走章驰檄遍都市,纷纷吟札如云来。较量锱铢判殿最,岂有鱼目换珠胎!倾身爱才剧如命,酬字金帛布成堆。达官贵人不好士,先生此举真豪哉!嗟余楚狂百无用,长安十载餐黄埃。作确无钱柱自苦,乞米有帖长空回。臣朔饥死殊儒饱,古来颠倒何足哀!偶然涂抹为新句,画眉深浅乖时裁。鬟髻飘零有谁惜?锥刀角逐吁可略。豚蹄果逐髯车祝,一笑取醉三百杯。
题答筤谷目。清代。曾国藩。 我家湘上高嵋山,茅屋修竹一万竿。春雨晨锄劚玉版,秋风夜馆鸣琅玕。自来京华昵车马,满腔俗恶不可删。洞庭天地一大物,一从北渡遂不还。苦忆故乡好林壑,梦想此君无由攀。嗟君与我同里社,误脱野服充朝班。一别篬筤囗猨鹤,十年台省翔鵷鸾。鱼须文笏岂不好!却思乡井长三叹。钱唐画师天所纵,手割湘云落此间。风技雨叶战寒碧,明窗大儿生虚澜。簿书尘埃不称意,得此亦足镌疏顽。还君此画与君约,一月更借十回看。
答李生。清代。曾国藩。 我年廿四登乡贡,始与刘蓉相追陪。延津双创忽会合,深夜挂壁鸣风雷。勋名自谓凌管乐,文采何曾怯邹枚。岂知羲和鞭日月,头上光阴火急催。老刘偃素不称意,酸寒一衿初受裁。我虽置身霄汉上,器小仅济瓶与罂。立朝本非汲黯节,媚世又无张禹才。似驴非驴马非马,自增形影良可咍。囗天广殿棵云开,飞房结构要群材。倦眼相遍天下土,焉知吞国有颜回。李生年少风骨峻,骁腾汗血龙所服。平地一朝能九例,欲与老刘争崔克。万里辞家来从我,如金受治玉受锤。所轮只有一心喻,献璞翻为两足灾。世上升沉日子变,得失于我有何哉!朝来告别问何往,迎妇塞外调高洪。长安自是别离海,新婚便作锦绣堆。离情吉语议消说,新诗抄句千琼瑰。我有一言生听取,冰案乃为福之媒。富贵绮罗遭鬼瞰,忧患可以坚筋骸。陈平终非贫贱客,王章莫忘辛苦怀。边关十月雪融天,劝生为我尽一杯。
题唐本说文本部应莫朗亭孝廉。清代。曾国藩。 插架森森多于笋,世上何曾见唐本!莫君一卷殊瑰奇,传写云自元和时。问君此卷有何珍?流传显晦经几人?君言是物少微识,残筹黯黮不能神。豪家但知贵锦被,陋巷谁复传案巾?黔县令君持赠我,始吐光怪干星辰。许书劣存二百字,古镜一扫干里尘。祭文已与流俗殊,解说尤令耳自新。乾嘉老儒耽苍雅,东南严段并绝伦。就中一字百接讨,诘难蜂起何龈龈!暗与此本相符契,古辙正合今时轮。乃知二徐尚卤莽,治误几辈空因循。我闻此言神一快,有如枯柳指马疥。我昔趋朝陪庶尹,颇究六书医顽蠢。四海干戈驱迫忙,十年髀肉消磨尽。却思南阁老祭酒,旧学于我复何有。安得普天息欃枪,归去闭户注《凡将》。
桂湖五首。清代。曾国藩。 遂刘华阳国,归程始此赊。翻然名境访,来及夕阳斜。翠竹偎寒蝶,丹枫噪幕鸦。词人云异代,临水一咨嗟。
雨。清代。曾国藩。 稍稍车尘隔,安闲一闭门。高歌亦未辍,骤雨方此喧。宿雾依城静,低云人树昏。空庭储盛水,容易即江村。
至日二首。清代。曾国藩。 久行忘节序,夙莫但奔忙。兹旦即长至,我征仍未央。寒云低树白,边日际山黄。时睹南来雁,飘零不作行。
莫过竹如。清代。曾国藩。 维摩元未病,子把空复疑。薄暮还相访,经旬系我思。深谈四壁静,交道一灯知。天毕看西下,来归亦未迟。
题彭旭诗集后即送其南归 其一。清代。曾国藩。 日日送归客,情抱难为佳。老彭复去我,内抚焉所偕。往予初遇子,睇睐无等侪。鹰眼回高秋,势不甘尘埃。自言困乡国,横被口语猜。绛侯畏牍背,田甲欺死灰。脱身来洛下,稍摄惊魄回。风波一震薄,万事何有哉。雄篇忽枉我,峻句何崔嵬。险拔肝胆露,忧患才地开。终然达紫气,幽狱难可埋。男儿要身在,百忤宁足摧。临歧不知报,努力乾深杯。
送王少鹤。清代。曾国藩。 待尔双双至,春回又一年。开尊皆旧友,发座半新篇。荔子红时雨,芭且绿外天。江乡好风景,话向酒杯前。
题朱伯韩侍御之尊人诗卷手迹。清代。曾国藩。 异时河内初陆梁,谁其御者朱与强。强公身死剪妖党,殊恩稠叠旌国殇。朱公墨守一黑子,遮蔽怀卫如苞桑。时遒岁迈三十载,事过颇忆张睢阳。吾皇继序录勋伐,诏祀名宦褒忠良。流芬远韵不可霣,遗墨始此瞻晖光。诗律欲传杜宗武,风徽略近元漫郎。公家衮师吾所友,向人缱绻好肝肠。往时娇养比苕玉,今日柯条还老苍。谏章九门慑虎豹,文事四海知班扬。阿季行能亦超趠,轻收科第如掇筐。永慰老翁山下魄,九原一笑能轩昂。近闻汴州赤大地,千里涤涤无罂粮。析骸易子都穷尽,公之旧部亦流亡。河北枯胔相枕藉,关西寇盗仍披猖。安得如结且千辈,散布都邑苏痍伤。摩挲此卷三太息,聊表先正诒方将。
题彭旭诗集后即送其南归 其二。清代。曾国藩。 大雅沦正音,筝琶实繁响。杜韩去千年,摇落吾安放。涪叟差可人,风骚通肸蛮。造意追无垠,琢辞辨倔强。伸文揉作缩,直气摧为枉。自仆宗涪公,时流颇忻向。女复扬其波,拓兹疆宇广。大道辟榛芜,中路生罔两。孱夫阻半途,老大迷归往。要当志千里,未宜局寻丈。古人已茫茫,来者非吾党。并世求人难,勉旃各慨慷。
太学石鼓歌。清代。曾国藩。 韩公不鸣老坡谢,世间神物霾寒灰。我来北雍抚石鼓,坐卧其下三徘徊。周宣秉旄奠八柱,岐阳大狩鞭风雷。四山罝罦币天布,群后冠带如云来。东征北伐荡膻秽,方召
题苗先麓寒镫订韵图。清代。曾国藩。 大雅久沦歇,正音委榛芜。永明肇四声,稍变周汉模。开皇集八士,牙旷相饰揄。夜半画刚纪,韵学兹权舆。承袭一千载,灌莽成康衢。韩公颇好古,枉啜六经腴。放者骋游骑,敛者如辕驹。进退失所恃,不得返皇初。有宋盛文藻,才老信狂夫。陈生兴晚明,秉烛照幽墟。胜广驱除毕,沛下风云趋。圣清造元音,昆山一鸿儒。中天悬日月,堂堂烛五书。上追召陵叟,千载若合符。斯文有正轨,来者何于于。江戴扬其波,段孔入其郛。苗髯最晚出,汇为众说都。精思屈鬼膝,高论揖唐虞。鬻熊皎入梦,新火耀天枢。神光不可熄,长夜一镫孤。风雪交四壁,焚膏校残书。人谓髯何惫,髯谓吾自误。自我与髯友,大海礼间鸥。时洗筝笛耳,一听秦青讴。物外有真知,肝鬲助歌歈。爱髯不忍别,作诗写区区。
读叠山卖卜研为刘太守题。清代。曾国藩。 青花一片莹寒泉,中有毅魄嫠苍天。大宋河山沧桑改,孤臣心事金石坚。当年卖卜建阳市,麻衣血洗流成渊。吞炭不复容三击,下帘何曾索一钱。裯父宋父吊鸲鹆,东川西川泣杜鹃。岂知历劫冰霜后,尚留人世文字缘。辰阳太守亦可怜,老抱石兄喜欲颠。三年膜拜悯忠寺,万里携将书画船。书生痴绝例如此,称先道古口流涎。不如尧桀两忘去,日摩顽石支头眠。
贺新郎 题钱楞仙同年玉堂归娶图二首 其二。清代。曾国藩。 寂寞深闺里。忆东风,泥金乍报,若何欢喜?撤帐筵围停烛夜,细问当时原委。更密询烧香诗婢。西舍东邻多士女,但骈头附耳夸双美。不能答,笑而已。郎君持赠无多子。献妆台,官衣一袭,鸾书一纸。又剩有红线饼餤,合卺同尝甘旨。珍重说天恩如此。明年携得神仙眷,料趋朝不过花砖矣。同梦者,促君起。
里胥。清代。曾国藩。 牛羊忽窜突,村社杂喧虺。昨闻府牒下,今见里胥来。召募赴戎行,羽檄驰如雷。“后期不汝有,行矣胡迟回!”老妪捶胸哭,哭声亦何哀!龙钟六十馀,伶什惟一地。弱小不识事,黄犊母之随。筋力倘可食,或免一家饥。薄命木足惜,儿去伤永离。老妪泣未阑,老翁跪致辞:“主事亦云棘,妇人那得知!蝼蚁穴寸土,自荷皇天慈。天威有震叠,小人敢疑猜。贫者当故汽,富者当输财。便当遣儿去,木劳火急催。所愧无酒食,与吏佐晨炊。”贫者勉自效,富者更可悲。隶卒突兀至,诛求百不支。蒨蒨纨裤子,累累饱鞭笞。前卒贪如狼,后队健如(赦库)。应募幸脱免,倾荡无涂资。吁嗟朝廷意,兵以卫民为。守令慎其柄,无使前吏持!此辈如狐鼠,蓁蓁肆恣睢。聊为遒人徇,敢告良有司。
送吴荣楷之官浙江三首。清代。曾国藩。 读书三十年,今来始一试。自抱轮因材,构厦随所置。世人苦寒俭,舞袖先择地。斤削不能迁,罂盎各自器。君子储百用,多藏如列肆。深厉与浅揭,所向皆如志。看本青云主,摩空排健翅。置之承明庐,枚马当偃帜。才多厌闲散,翩然去作吏。方今清华秩,骈拇仅云备。不如膺专城,张驰从吾意。观鱼莫结网,网过酷于饵。治囗莫求多,绪多乱神智。圣朝沦洽恩,陬噬实渐被。可怜蚩蚩氓,惸惺还好义。愿君他弟思,随时劳抚字。
留侯庙。清代。曾国藩。 小智徇声荣,达人志江海。咄咄张子房,身名大自在。信美齐与梁,几人饱胔醢。留邑兹岩疆,亮无怀璧罪。国仇亦已偿,不退当何待!郁郁紫柏山,英风渺千载。遗踪今则无,仙者岂无给!朅来瞻庙庭,万山雪皠皠。
酬薛晓帆。清代。曾国藩。 风骚难可熄,推激惟建安。参军信能事,声裂才亦殚。寂寞杜陵老,苦为忧患千。上承柔澹思,下启碧海澜。茫茫望前哲,自立良独难。君今抱古调,倾情为我弹。虚名播九野,内美常不完。相期蓄令德,各护凌风翰。
陈庆覃诗钞题辞 其三。清代。曾国藩。 虞舜藏弓苍梧野,我家正度南岳下。眼看乡井多誉髦,凌周郭李皆健者。何郎苍老孙郎少,君合众铜付一冶。楚人自古工语言,湘流到今悼屈贾。褊夫例缚文字禅,剑头一吷真粲然。
刘叟诗。清代。曾国藩。 金峰万山辏,刘叟巢山椒。邦人所宾礼,与山两岧峣。天穷苦无告,孤露初及髫。倾家树四壁,马磨风萧萧。朝餐或耻盎,夕饮恒赌瓢。子衿式学省,童冠各在招。束脩敛薄少,岁获偿蓘穮。上堂奉甘滑,入室馨脂膋。一噎三咻摩,一食再温劭。蒸梨或忤志,捐斥无宽条。婴儿抱酷爱,毕世非一朝。白日不东返,孝养随瞥飘。所余杯与棬,傍身币琼瑶。触时即子卯,有霣如春潮。仰供不知劬,俯畜安能饥。举家浩鹅雁,妻馁儿号宵。维叟不卤莽,长短与量料。纫箴教补裂,呼粥权息嚣。乡邻敬其谊,百里无飞鸮。长官式其贤,唾息不敢骄。噫乎血气伦,报本义所要。人纪有乖沸,兹实悬之杓。惠迪经所训,物理亮非遥。感叹遂成咏,庶以风鄙浇。
丙午初冬寓居报国寺赋诗 其三。清代。曾国藩。 长安十月飞繁霜,西风落叶戛金商。道场隙地一千亩,颓垣破础凄荒荒。坏塔陂陀野狐噪,华楹漫漶饥鼠忙。忆昔宪皇兴作日,飞楼涌殿何巍昂。外家恩泽敌田窭,祖师势要凌侯王。三百年来变陵谷,龙象孱弱鼪鼯狂。毗卢阁子今安在,向时铁凤蟠穹苍。铜驼荆棘古所叹,今我何为独旁皇。鼻涕垂颐不须管,况问人世沧与桑。
丙午初冬寓居报国寺赋诗 其二。清代。曾国藩。 去年肺热苦吟呻,今年耳聋百不闻。吾生卅六未全老,蒲柳已与西风邻。念我识字殊珍少,浅思讵足燔精神。忽忆轩颉初考文,群鬼啼夜天裂晨。斯高扬马并奸怪,召陵祭酒尤绝伦。段生晚出吾最许,势与二徐争嶙峋。惜哉数子琢肝肾,凿破醇古趋嚣嚚。书史不是养生物,雕镵例少牢强身。我今日饮婆娑尚不乐,嗟尔皓首鱼虫人。
丙午初冬寓居报国寺赋诗 其一。清代。曾国藩。 闭门百虑丛忧煎,出门葛蔓相纠缠。苦被尘埃缚欲死,脱身来此亲僧毡。老松大槐遮四径,日月为我生光妍。道人龙钟五十七,黝深碧眼珍珠圆。烹茶煮饼时劝我,亦有山果堆初筵。橐驼对座不相管,两家各有无言禅。皋夔稷契非吾事,休囚饥饱付皇天。
丙午初冬寓居报国寺赋诗 其四。清代。曾国藩。 俗儒阁阁蛙乱鸣,亭林老子初金声。昌平山水委灰烬,可怜孤臣泪纵横。东西南北辙迹遍,断柯缺斧终无成。独有文章巨眼在,北斗丽天万古明。声音上溯三皇始,地志欲掩四子名。丈夫立言要须尔,击瓮拊缶乌足鸣。嗟余孱退昏庸百不力,付与四海刘传莹。
丙午初冬寓居报国寺赋诗 其五。清代。曾国藩。 刘郎三十甘蒿莱,荷著书真豪哉。郭生辞我还乡国,东游章贡啖红埃。跌宕江山要诗句,倾倒怀抱须樽罍。此间颇似酺池寺,但少晁张跫然来。朝饥夕渴不可解,安得银潢倒落注金杯。
酬李生。清代。曾国藩。 孙生粲粲如刻苕,玉立偕女双琼瑶。同作二乔好夫婿,盛年咳唾千云霄。蜀山嵯峨蜀江阔,终有畸士光斗杓。文章不是救时物。扬雄司马乌足骄。男儿万事须尝胆,讵有侥幸呼卢枭。女曹报国好身手,看我蹉跎已老丑。
题平谷山庄图。清代。曾国藩。 十年京国蹋朝鼓,九陌黄尘塞肝腑。已分喧嚣侪市估,忽梦归去钓湘烟。洞庭八月水如天,沙鸥与我抵足眠。醒来依旧马嘶枥,车声隆隆震墙壁。始知樊笼困羽翼,开图对此好溪山。万重云水一僧间,清辉照我尘里颜。何日飘然靸芒屦,往寻盘山松下路,买邻来傍羊求住。
送梅伯言归金陵。清代。曾国藩。 文章昌黎百世师,桐城诸老实宗之。方姚以后无孤指,嘉道之间又一奇。碧海鳌呿鲸掣候,青山花放水流时。两般妙境知音寡,他日曹溪付与谁。
喜筠仙至即题其诗集后。清代。曾国藩。 昌黎圣者徂不作,呜呼吾意久寥廓。郭生近出还崚嶒,肠胃森然起丘壑。古来文士非羸尪,各有雄心战坟索。自寻世界针孔中,别开九州造城郭。衰叔曹尚安可论,袭貌沿声胆已薄。丈夫举步骧两龙,岂有趑趄蹑人脚。我方僵踣瘖不前,君能践之道斯托。忆君别我东南行,挽袖牵裾事如昨。五年奔走有骨皮,龟坼砚田了无获。时时音问相照临,语言虽甘意绪恶。岂知今日还相逢,席地帷天共一酌。纷纷蛮触争土疆,谁能买间事笑谑。解颜一觌岂寻常,百岁忽如扫秋箨。众木有枝草有心,殊性异涂那可度。昨夕之炭今晨冰,转燠回寒在焱霍。弓影构似公成真,箭锋失机砉相遌。葛亮书说虽贵和,屈原平生莫量凿。趋同造独良难兼,攘诟纳尤讵非乐。方今帝舜明四聪,朱虎夷夔并高爵。大钟土鼓相和鸣,文字秋霜起廉锷。号呼朋侣趋上流,聊可示强孰云弱。嗟予瞽者迷岳尘,不殖十年得毋落。欲张汉帜标新军,要盟不从谁有诺。独者无倚同者羞,心之簸摇欲何著。智小谋大姬所惩,偏有狂夫百不怍。移山愚叟无日休,填海冤禽有时涸。屠龙大啖愿已虚,哆口如箕且一嚼。老筠老筠子视余,谬志诞言岂堪药。闭门引窍号五噫,欲与秋虫斗方略。宇宙空旷时日宽,安用出膏自燔灼。忽忆元和奇崛翁,会合联吟两鸣鹤。云龙相逐终不能,海南江东各飘泊。彼之贤俊尚如斯,我今瞀顽当何若。与君办醉千亿场,谁道人间有纰错。
黑云压城真欲摧,银河倒泻天如筛。我巢仓皇变泽国,嗟尔三子嘻可咍。
孔鸾欲争雁鹜食,贪饕岂得逃天灾。矮檐埤危小于盎,拳曲裁足容颈腮。
六月二十八日大雪冯君树堂周君荇农郭君筠仙方以试事困于场屋念此殆非所堪诗以调之。清代。曾国藩。 黑云压城真欲摧,银河倒泻天如筛。我巢仓皇变泽国,嗟尔三子嘻可咍。孔鸾欲争雁鹜食,贪饕岂得逃天灾。矮檐埤危小于盎,拳曲裁足容颈腮。上雨旁风忽冲突,蛰虫有户安能坏。脱屦漂流不可觅,笔床茶臼何有哉。冯君枯坐但闭目,急溜洒面不曾开。周侯仰天得画本,倚墙绝叫添喧豗。郭生耐寒苦索句,饥肠内转鸣春雷。却笑群儿薄心胆,瑟缩啾唧良足哀。丈夫守身要倔强,虽有艰阸无愁猜。我今高卧舒两膝,深檐大栋何恢恢。白日鼾声答雷雨,残滴初歇清梦回。甘眠美食岂非庆,又闻逸乐生祸胎。数君健强齿尚未,正可磨练筋与脢。明朝日晴各转斗,老罴战罢还归来。为君广沽软脚酒,泥污不洗且衔杯。
酬岷樵。清代。曾国藩。 市廛交熊角一閧,朝为沸汤暮冰冻。江侯尔岂今世人,要须羊左与伯仲。汉上邹生狷者徒,卧病长安极屡空。导养难绝三彭仇,恶谶欲寻二竖梦。君独仁之相掖携,心献厥诚匪貌贡。执役能令贱者羞,感物颇为时人诵。丈夫智勇弥九州,守愚常抱汉阴瓮。不学世上轻薄儿,巧笑人前事机弄。昔我持此语冯生,沈饮沈觥岂辞痛。郭生酒后犹激昂,往往新篇发嘲诵。君今劲节盘高秋,况有诗句惊万众。喜雨一章已恢奇,犹嫌伏辕受羁鞚。顷来贶我珍琼瑶,韬以锦囊无杀缝。我今尘海久沦胥,方寸迷濛足雾霿。乃知贫贱真可欢,富贵縻身百无用。因君寄语谈天客,狂夫小言或微中。但教毛羽垂九天,未要好风遽吹送。
送陈岱云出守吉安。清代。曾国藩。 骊驹且莫喧,我歌始一放。忆昔初逢君,汉滨俯高浪。同拾春官第,天门蹋阆闶。射策千羲轩,挟神一何王。君喁我斯于,蹑屐星辰上。双鸟不分飞,短翎实所傍。借屋两头居,嬉游不可状。六月寒瓜肥,嚼冰涤府藏。劈半持作冠,狂呼极跌宕。秋雨催归人,膏车各南向。长沙揖君庐,入门删三让。拜母升后堂,排筵倒家酿。明岁同还朝,百扶接居巷。朝餐或来过,夕渴还相访。问学商米盐,经纶说鱼酱。驱驴驾鸡栖,似狗颇茁壮。有甑例宜尘,无衣安用桁。我道夫子贤,世人或嘲谤。世人病我顽,夫子怜其诳。袍笏虽支离,貌卑心则亢。平生企高遐,力微不自量。树德追孔周,拯时俪葛亮。又兼韩欧技,大言足妖妄。夫子不予讥,和高越初唱。洽比三四年,为欢亦云畅。卯岁夏之中,九门盛炎瘴。君实罹其灾,一病月三望。毒热轰外彊,客瘥兀中胀。有妇贤且勤,吁天事供养。背分荀令凉,饘进冀缺饷。剜肉补其天,有神实克相。繄我相扶持,计穷屡怏怏。国工吴与郑,调齐妙心匠。鬼录不见收,人谋信可仗。由来福与祸,茫茫自天贶。时月无几何,中馈遘死丧。我时匍匐救,仓皇事摒挡。黄口抱呱呱,稽首别穗帐。移巢翼其儿,室毁子无恙。良人匪顽石,焉能缺凄怆。倾家营奠斋,泪河送反葬。我谓君已愚,稽经惧失当。君谓情自缠,谁超六尘障。展转弥再期,病贫互摩荡。南望问尸饔,储粮不盈盎。摧肠与蹙眉,万端欲谁谅。一朝被殊恩,千忧始涤荡。士穷守艰危,时来类放旷。为君述前尘,在莒慎无忘。报恩不在他,立德乃可尚。丈夫要努力,无为苦惆怅。
题钱仑仙㸐烛修书图。清代。曾国藩。 腐叟音尘湮,千载无完史。断代自班生,鈲摫破大体。茂先赏三志,编摩或索米。旧书留衅瑕,但为吴生诋。数贤不足珍,除外况靡靡。圣代盛文章,群英躐前轨。殷鉴曩成编,唐经今继美。磊磊南董伦,彯缨足幡纚。钱子邦之良,弱冠捋金紫。泾渭原胸中,衮鈇极笔底。朝踏东华路,柴车等败屣。夜归南窗下,椽烛照大几。一字褒幽潜,片言殛奸宄。曲直在豪端,谁能矜爪觜。我亦载笔臣,大弨久复弛。三载糜官钱,甑尘亦莫洗。披图聊粲然,作诗一洒耻。
书朱皋亭家传后。清代。曾国藩。 韩公曾作《董生行》,坡老亦咏姚氏堂。末世文人苦孱陋,虽有行谊无由彰。徽州太守万夫特,承明一出腰银黄。政声今邻赵张右,名翰昔在崔蔡行。忆昨石渠同讨论,释引先德何琅琅。考亭绝学半庭训,佩韦奕叶仍作堂。孝经五龄育在口,内则半编时相将。一朝老亲蒙雾露,医不能力巫难禳。妙年诚心破金石,午夜刲臂和羹汤。探丸何曾让耆域,卧冰殆欲嗤王祥。谁言昊穹阔且远,小叩大应如宫商。阿耶道躬既纯固,阿儿行义宜袖扬。汉家本来重孝友,薄俗尤应式厖凉。岂谓虚舟藏大壑,空教幽狱埋寒铓。独留孤儿好头角,神驹堕地不可当。逸足腾踏蓬岛路,八载与我同趋跄。昨年一麾出歙浦,南饥北渴永相望。白塔觚棱晨漠漠,黄山烟霭暮苍苍。怀人却寄相思字,念社仍徵述德章。前人艰危事栽种,后人但识嘉荫长。即今楩楠贡天府,莫忘老干在冰霜。
陈庆覃诗钞题辞 其一。清代。曾国藩。 魏王大瓠号丰硕,酌水盛浆百不适。丈夫身手岂不良,沈没诗篇真可惜。嘐嘐道古无一符,画脂工夫竟何益。我昔镂肝好苦言,今来百忧颇冰释。誓将辍轸收哀弹,不唱君家行路难。
陈庆覃诗钞题辞 其二。清代。曾国藩。 近闻西蜀甚陆梁,驱人大邑如驱羊。群揭竿旌过都市,广开林薮收畔亡。新市下江颇窃发,左溪横水还披猖。州家上名使家纵,昔我经过心繁伤。太平风尘亦如此,胡不上书达天子。
至日二首 其一。清代。曾国藩。 久行忘节序,夙莫但奔忙。兹旦即长至,我征仍未央。寒云低树白,边日际山黄。时睹南来雁,飘零不作行。
怀刘蓉。清代。曾国藩。 我思竟何属,四海一刘蓉。具眼规皇古,低头拜老农。乾坤皆在壁,霜雪必蟠胸。他日余能访,千山捉卧龙。
岁暮杂感十首 其七。清代。曾国藩。 为臧为否两蹉跎,搔首乾坤踏踏歌。万事拼同骈拇视,浮生无奈茧丝多。频年踪迹随波活,大半光阴被墨磨。匣里龙泉吟不住,问予何日斫蛟鼍。
次韵何廉昉太守感怀述事 其一。清代。曾国藩。 沧海横流泽有鸿,微生独出一当熊。千艘梭织怒涛上,万幕笳吹明月中。屠罢长鲸波尚赤,战归骄马汗犹红。谁知春晚周郎老,更与东皇乞好风。
次韵何廉昉太守感怀述事 其三。清代。曾国藩。 由来忠孝易通神,㣼利华鬘识后身。石烂海枯终有尽,生天成佛岂无人。关河庾信空萧瑟,形影陶潜孰主宾。鸡犬全家存帝所,淮南生计未全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