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枚(1716-1797)清代诗人、散文家。字子才,号简斋,晚年自号仓山居士、随园主人、随园老人。汉族,钱塘(今浙江杭州)人。乾隆四年进士,历任溧水、江宁等县知县,有政绩,四十岁即告归。在江宁小仓山下筑筑随园,吟咏其中。广收诗弟子,女弟子尤众。袁枚是乾嘉时期代表诗人之一,与赵翼、蒋士铨合称“乾隆三大家”。
文风简介
袁枚的古体诗长期以来更是受到忽略。实际上,古体诗创作集中体现了袁枚诗歌的天才特色,激情澎湃,纵横恣肆,充满生命力和创造性,呈现出不同于近体诗创作的美学特征,是我们全面认识袁枚诗作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袁枚是清代中叶最负盛名、最有影响的诗人,居“乾隆三大家”之首,执诗坛牛耳近50年。他在考据成风的乾嘉时期,在重经学、重学问的诗坛上,以充满创造精神、洋溢着天才之气的诗作,独树一帜,非同凡响。
文学著作
袁枚著有《小仓山房集》;《随园诗话》16卷及《补遗》10卷;《新齐谐》24卷及《续新齐谐》10卷;散文 ,尺牍等30余种。
袁枚之妹袁机亦甚具学识,《如皋县志》、《杭州府志》、《清史稿·列女传》皆有传。袁机于乾隆二十四年(1759)卒,袁枚八年后写成的散文代表作《祭妹文》哀婉真挚,流传久远,古文论者将其与唐代韩愈的《祭十二郎文》并提。
袁枚收录了许多鬼怪故事,以简洁明了的笔法,写成笔记小说《子不语》,与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齐名。袁枚也是一位美食家,写有著名的《随园食单》,是清朝一部系统地论述烹饪技术和南北菜点的重要著作。该书出版于乾隆五十七年(1792)。江苏古籍出版社已出版《袁枚全集》共八卷。
其中《小仓山房集》中的《黄生借书说》收录到上教版初二语文第一学期(第22课)
文学主张
袁枚为文自成一家,与纪晓岚齐名,时称“南袁北纪”。倡导“性灵说”。主张写诗要写出自己的个性认为“自三百篇至今日,凡诗之传者,都是性灵,不关堆垛”。主张直抒胸臆,写出个人的“性情遭际”。主张“性灵”和“学识”结合起来,以性情、天分和学历作为创作基本,以“真、新、活”为创作追求,这样才能将先天条件和后天努力相结合,创作出佳品,认为“诗文之作意用笔,如美人之发肤巧笑,先天也;诗文之征文用典,如美人之衣裳首饰,后天也”。主张文学应该进化,应有时代特色,反对宗唐宗宋。他讥讽神韵派是“贫贱骄人”,格调派是“木偶演戏”,肌理派是“开骨董店”,宗宋派是“乞儿搬家”。他也反对沈德潜的“温柔敦厚”说,认为“孔子论诗可信者,‘兴观群怨’也;不可信者,‘温柔敦厚’也”。主张骈文和散文并重,认为骈文与散文正如自然界的偶与奇一样不可偏废,二者同源而异流,它们的关系是双峰并峙,两水分流。诗歌清新隽永,流转自如。写景诗飘逸玲。其中,和他的诗歌主张与风格相似的诗人还有郑燮、赵翼、张问陶和黄景仁。朱庭珍评述袁枚:“袁既以淫女狡童之性灵为宗,专法香山、诚斋之病,误以鄙俚浅滑为自然,尖酸佻巧为聪明,谐谑游戏为风趣,粗恶颓放为豪雄,轻薄卑靡为天真,淫秽浪荡为艳情,倡魔道妖言,以溃诗教之防。”
袁枚的文学思想有发展的观点,对封建正统文学观点及形式主义思潮有冲击作用。另外,他强调骈文作为美文学的存在价值,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他的诗多叙写身边琐事,多风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会内容,有些诗趋向艳俗,不免浅薄甚至浮华。
观点主张
袁枚一生,历任溧水、沭阳、江浦、江宁知县,除了赢得贤明政声之外,留下的文学著作也很多,有《小仓房诗文集》、 《随园诗话》、《随园随笔》和笔记小说《子不语》等。《随园诗话》是他的代表作,有独特的文学见解。他提出“性灵说”,对儒家诗教提出异议。部分诗篇对汉儒和程朱理学发难,并宣称“《六经》尽糟粕”。他主张直抒胸臆,词贵自然,反对泥古不化,强调自创精神,这在我国文学史上是具有进步意义的。袁枚论诗主张抒写性情,继明公安派之后揭橥“性灵说”。这种文学论调与当时的吴敬梓、曹雪芹、郑燮、张问陶等人的进步文学思潮、哲学思潮、史学思潮相互对应着。他认为诗必须有诗人不失赤子之心的“真我”,反对儒家传统诗论,认为艳诗可作。他的诗论为清代诗坛带来一股清新之风,对扫除拟古之作有积极作用。其诗多抒发个人的闲情逸致或叹古讽今,往往随性而发,富于情趣与意境,追求明白晓畅、清新灵巧的艺术风格。散文思想颖锐,部分作品直接揭露现实黑暗与官场腐败。抒情作品则情感真挚,富于感染力,具有清新自然,文笔生动的特点。 他主张写诗要写出自己的个性,认为“自三百篇至今日,肌理派是“玲。
袁枚的文学思想有发展的观点,对封建正统文学观点及形式主义思潮有冲击作用。另外,他强调骈文作为美文学的存在价值,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他的诗多叙写身边琐事,多风花雪月的吟哦,缺少社会内容,有些诗趋向艳俗,不免浅薄甚至浮滑。
价值贡献
袁枚是个重视生活情趣的人,他爱金陵灵秀之气,在他任江宁县令时,在江宁小仓山下以三百金购得随园。随园旧为织造园(即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当时「园倾且颓,……百卉芜谢,春风不能花。」荒废已久,袁枚购得后,加以整治,由于是「随其丰杀繁瘠,就势取景。」因此称为「随园」。他在《杂兴诗》描写随园景致:「造屋不嫌小,开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游鱼长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爱荷花,未敢张网罗。」如此诗情画意,令人想往,也难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声色,不复作出仕之念。随园四面无墙,每逢佳日,游人如织,袁枚亦任其往来,不加管制,更在门联上写道:「放鹤去寻山鸟客,任人来看四时花。」
袁枚手植藤
袁枚以文学为终身事业,是清代的文学家,性灵派创作理论的提倡者。性灵即性情也。他以为「诗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无诗。」又说:「凡诗之传者,都是性灵,不关堆垛。」他认为诗歌是内心的声音,是性情的真实流露。文章以骈体最为擅长,颇得六朝体格,享文章之盛名数十年。其为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讨厌矫情,却极重情义,其友沈凤司死后,因无后嗣,袁枚每年为他祭坟,三十年未曾间断,对友人的情义深重,令人感动。
袁枚致力为文,著述颇丰,有《小仓山房诗文集》、《随园诗话》、《随园随笔》《随园食单》……。其中《随园食单》是一部有系统的论述烹饪技术和南北菜点的著作,全书分须知单、戒单、海鲜单、杂素菜单、点心单、饭粥单……茶酒单等十四个方面。在须知单中他开宗明义地说:“学问之道,先知而后行,饮食亦然,作须知单。”此篇可作为饮食通则,而戒单云:“为政者兴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饮食之弊,则思过半矣,作戒单。”此篇正好与须知单互为表里。
评价
“通天老狐,醉辄露尾”,这是洪亮吉在《北江诗话》中对袁枚的评价。
仕途生涯
袁枚是清代著名诗人、文学评论家,也是一位颇有贤名的县令。他出生于浙江钱塘(今杭州),乾隆进士,曾为翰林院庶吉士。乾隆八至十年(1743-1745)任沭阳知县。此时,正是所谓“乾隆盛世”,但在沭阳民间,却是万户萧疏、悍吏横行的现实。一个沭阳县,竟有“饥口三十万,饿死者不计其数”。袁枚面对这“路有饿殍、哀鸿四野”的惨状,拿起蘸着血泪的笔抒发感慨:“百死犹可忍,饿死苦不速,野狗衔髅髑,骨瘦亦无肉,自恨作父母,不愿生耳目。”他以犀利的笔尖,对那些“苛政猛于虎,悍吏虐于蝗”置人民生死于不顾的贪官污吏,进行无情的挞伐。他要“纾国更纾民,终为百姓福”。因此到任不久,就开仓赈灾,减免赋税,率民治水,筑有名的六塘子堰。采取多种抗灾措施,恢复和发展农业生产,较快地取得了成效。他还严厉管束家属、下属、衙役,不准扰民害民。在讼狱处理上,据史载,他“为政,终日坐堂”,凡“吏民百事,有小讼狱立判无稽留”,大案也从速结案,加上治理有方,社会秩序较前稳定。他与耕夫、蚕妇、工匠、商贩、书生皆有交往,不但关心农事百业,还跻身市场,“关心米价问江东”,心系民生。在封建时代,由于阶级的局限性,袁枚能做到这样,已是难能可贵的了,百姓皆称他为“大好官”。袁枚由于为人正直,厌恶官场倾轧,40岁时便辞官不做,定居江宁(今南京市),住小仓山下,建随园,自号仓山居士、随园老人,安于闲情逸致的生活中。
乾隆十年,他离任沭阳时,百姓夹道送行,攀车饯酒,洒泪话别。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73岁的袁枚,受沭阳知名人士吕峄亭的邀请,又来沭阳作客,沭阳各界,一部分人曾趋前30里迎接。袁枚面对如此拥戴他的民众,写下了情意真挚的《重到沭阳图记》。他在这篇短文中深有感受地说:“视民如家,官居而不能忘其地者,则其地之人,亦不能忘之也。”官爱民,民爱官,此真不失为一方父母官的范例。
袁枚治沭,距今已200多年。他当时在沭阳县衙(今县政府内)手植的一株紫藤,至今仍生机勃勃,其叶蓁蓁,被列为沭阳县重点保护文物之一。
文学生涯
袁枚与赵翼、张问陶并称乾嘉诗坛性灵派三大家。他活跃诗坛40余年,有诗4000余首,基本上体现了他所主张的性灵说,有独特风格和一定成就。袁诗思想内容的主要特点是抒写性灵,表现个人生活遭际中的真实感受、情趣和识见,往往不受束缚,时有唐突传统。在艺术上不拟古,不拘一格,以熟练的技巧和流畅的语言,表现思想感受和捕捉到的艺术形象。追求真率自然、清新灵巧的艺术风格。其中较突出的佳作主要有两类:即景抒情的旅游诗和叹古讽今的咏史诗。袁枚亦工文章,散文如《祭妹文》、《峡江寺飞泉亭记》等,骈文如《与蒋苕生书》、《重修于忠肃庙碑》等,传为名篇。 袁枚又是乾、嘉时期主要诗论家之一。继明代公安派、竟陵派而持性灵说。《随园诗话》及《补遗》、《续诗品》是他诗论的主要著作。《随园诗话》除阐述性灵说以外,对历代诗人作品、流派演变及清代诗坛多有评述。《续诗品》则是仿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之作,立36目,用四言韵文简括诗歌创作过程、方法、修养、技巧等具体经验体会,即所谓创作“苦心”。与公安派相比较,袁枚的性灵说更有反道学、反传统的特点,指出诗并非说教的手段,而要抒写性灵。他把“性灵”和“学识”结合起来,以性情、天分和学习为创作基本,以真、新、活为创作的追求。他并不一概地反对诗歌形式的声律藻饰、骈丽用典等讲究,只要求从属于表现性灵。袁枚的性灵说较公安派前进了一步,全面而完整,被认为是明、清性灵说的主要代表者。
袁枚文学思想还广涉文论及文学发展、文体作用等各个方面,在当时有进步意义。但他的文论不及诗论影响深广。
兴趣爱好
袁枚是个重视生活情趣的人,他爱金陵灵秀之气,在他任江宁县令时,在江宁小仓山下以三百金购得随园。随园旧为织造园(即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当时“园倾且颓,……百卉芜谢,春风不能花。”荒废已久,袁枚购得后,加以整治,由于是“随其丰杀繁瘠,就势取景。”此称为“随园”在《杂兴诗》描写随园景致:“造屋不嫌小,开池不嫌多;屋小不遮山,池多不妨荷。游鱼长一尺,白日跳清波;知我爱荷花,未敢张网罗。”如此诗情画意,令人想往,也难怪袁枚怡然自得,放情声色,不复作出仕之念。随园四面无墙,每逢佳日,游人如织,袁枚亦任其往来,不加管制,更在门联上写道:“放鹤去寻山鸟客,任人来看四时花。”
袁枚以文学为终身事业,是清代的文学家,性灵派创作理论的提倡者。性灵即性情也。他以为“诗者,人之性情也,性情之外无诗。”又说:“凡诗之传者,都是性灵,不关堆垛。”他认为诗歌是内心的声音,是性情的真实流露。文章以骈体最为擅长,颇得六朝体格,享文章之盛名数十年。其为人亦如作文,坦白率真,讨厌矫情,却极重情义,其友沈凤司死后,因无后嗣,袁枚每年为他祭坟,三十年未曾间断,对友人的情义深重,令人感动。
袁枚致力为文,著述颇丰,有《小仓山房诗文集》、《随园诗话》、《随园随笔》《随园食单》……。其中《随园食单》是一部有系统的论述烹饪技术和南北菜点的著作,全书分须知单、戒单、海鲜单、杂素菜单、点心单、饭粥单……茶酒单等十四个方面。有人传说此文章《食单》好许做菜方法是听来的,自己并不会做菜。在须知单中他开宗明义地说:“学问之道,先知而后行,饮食亦然,作须知单。”此篇可作为饮食通则,而戒单云:“为政者兴一利不如除一弊,能除饮食之弊,则思过半矣,作戒单。”此篇值得一提的是“茶酒单”一篇,此篇对于南北名茶均有所评述,此外还记载着不少茶制食品,颇有特色。其中有一种“面茶”,即是将面用粗茶汁去熬煮后,再加上芝麻酱、牛乳等佐料,面中散发淡淡茶香,美味可口;而“茶腿”是经过茶叶熏过的火腿,肉色火红,肉质鲜美而茶香四溢。由此可以看出袁枚是一个对茶、对饮食有相当研究的人。 六十五岁以后,袁枚开始喜欢上了游山玩水,游遍名山大川,浙江的天台、雁荡、四明、雪窦等山,安徽游过黄山、江西庐山、广东、广西、湖南、福建等地,喜爱品茶的他自然也会尝遍各地名茶,并且将它一一记载下来。他描写常州阳羡茶:“茶深碧色,形如雀舌,又如巨米,味较龙井略浓”。提到洞庭君山茶,他说:“色味与龙井相同,叶微宽而绿过之,采掇最少。”此外如六安银针、梅片、毛尖、安化茶等,也都有所评述。
此外还写下许多茶诗,如《试茶》诗:“闽人种茶如种田,郄车而载盈万千;我来竟入茶世界,意颇狎视心逌然……。”描写福建人普遍种茶的情形,置身其中,仿佛进入茶世界。《湖上杂事诗》:“烟霞石屋两平章,渡水穿花趁夕阳;万片绿云春一点,布裙红出采茶娘。”描写身着红布裙的采茶姑娘在“万片绿云”的茶海中采茶,分外醒目。又《渔梁道上作》:“远山耸翠近山低,流水前溪接后溪;每到此间闲立久,采茶人散夕阳西。”可知他旅游时,除了欣赏群山万壑、山涧溪流的美景之际,亦不忘留意当地的“茶叶文化”,可看出他对茶的钟爱程度。
袁枚70岁那年,游览了武夷山,对武夷茶产生了特别的兴趣。他先前对武夷茶的印象是“茶味浓苦,有如喝药”,因此他向来不喜欢武夷茶,但是乾隆五十一年(1786夷山,来到曼亭峰天游寺等地后,却让他对武夷茶的印象完全改观。他在《随园食单.茶酒单》记载了当时的情形:“僧道争以茶献,杯小如胡桃,壶小如香橼,每斟无一两,上口不忍遽咽,先嗅其香,再试其味,徐徐咀嚼而体贴之,果然清芬扑鼻,舌有余甘。一杯以后,再试一二杯,释躁平矜,怡情悦性。始觉龙井虽清,而味薄矣;阳羡虽佳,而韵逊矣。颇有玉与水晶,品格不同之故。故武夷享天下盛名,真乃不忝,且可以瀹至三次,而其味犹未尽。”这位茶叶专家从所用的茶壶、茶具到饮茶的步骤、感觉与武夷茶的特色均做了详细而生动的描写,一杯好茶的确能涤净尘虑,抚平烦躁。
袁枚认为,除了有好茶必须收藏得法才能保存长久,而要泡出一壶好茶,除了要有好的泉水之外,对于火候的控制亦是一门极重要的学问。对此他也有一段精彩的描叙:“欲治好茶,先藏好水,水求中泠惠泉,人家中何能置驿而办。然天泉水、雪水力能藏之,水新则味辣,陈则味甘。尝尽天下之茶,以武夷山顶所生,冲开白色者为第一。然入贡尚不能多,况民间乎!”他以为要泡出好茶,需先有好水,在此他再度推崇武夷山所产的茶为天下第一。
接着他继续提到收藏茶叶的方法:“其次,莫如龙井,清明前者号莲心,太觉味淡,以多用为妙。雨前做好一旗一枪,绿如碧玉。收法须用小纸包,每包四两放石灰坛中,过十日则换古灰,上用纸盖扎住,否则气出而色味全变矣。”可说是研究得相当深入,至于烹煮的方法,他也有独到的妙法:“时用武火,用穿心罐一滚便泡,滚久则水味变矣!停滚再泡则叶浮矣。一泡便饮,用盖掩之则味又变矣。此中消息,间不容发也,山西裴中丞尝谓人曰:“余昨日过随园,才吃一杯好茶,呜呼!”
袁枚不愿在官场上争逐名利,遂能依自己的方式生活,无羁无绊,优游自在,故而能活到八十二岁高寿。有意思的是,虽然自身不愿涉及官场,但是袁枚却有着独到的政治眼光。曾经在和珅和琳兄弟年幼的时候,写过这样一句对两兄弟的评判“擎天兼捧日,兄弟各平分。”后面的事实证明,之后,和珅之后成为乾隆皇帝身边第一红人,和琳则成为著名将领,官至一等公爵。
金陵自北门桥西行二里,得小仓山,山自清凉胚胎,分两岭而下,尽桥而止。蜿蜒狭长,中有清池水田,俗号干河沿。河未干时,清凉山为南唐避暑所,盛可想也。凡称金陵之胜者,南曰雨花台,西南曰莫愁湖,北曰钟山,东曰冶城,东北曰孝陵,曰鸡鸣寺。登小仓山,诸景隆然上浮。凡江湖之大,云烟之变,非山之所有者,皆山之所有也。
康熙时,织造隋公当山之北巅,构堂皇,缭垣牖,树之荻千章,桂千畦,都人游者,翕然盛一时,号曰随园。因其姓也。后三十年,余宰江宁,园倾且颓弛,其室为酒肆,舆台嚾呶,禽鸟厌之不肯妪伏,百卉芜谢,春风不能花。余恻然而悲,问其值,曰三百金,购以月俸。茨墙剪园,易檐改途。随其高,为置江楼;随其下,为置溪亭;随其夹涧,为之桥;随其湍流,为之舟;随其地之隆中而欹侧也,为缀峰岫;随其蓊郁而旷也,为设宧窔。或扶而起之,或挤而止之,皆随其丰杀繁瘠,就势取景,而莫之夭阏(è)者,故仍名曰随园,同其音,易其义。
随园记。清代。袁枚。 金陵自北门桥西行二里,得小仓山,山自清凉胚胎,分两岭而下,尽桥而止。蜿蜒狭长,中有清池水田,俗号干河沿。河未干时,清凉山为南唐避暑所,盛可想也。凡称金陵之胜者,南曰雨花台,西南曰莫愁湖,北曰钟山,东曰冶城,东北曰孝陵,曰鸡鸣寺。登小仓山,诸景隆然上浮。凡江湖之大,云烟之变,非山之所有者,皆山之所有也。 康熙时,织造隋公当山之北巅,构堂皇,缭垣牖,树之荻千章,桂千畦,都人游者,翕然盛一时,号曰随园。因其姓也。后三十年,余宰江宁,园倾且颓弛,其室为酒肆,舆台嚾呶,禽鸟厌之不肯妪伏,百卉芜谢,春风不能花。余恻然而悲,问其值,曰三百金,购以月俸。茨墙剪园,易檐改途。随其高,为置江楼;随其下,为置溪亭;随其夹涧,为之桥;随其湍流,为之舟;随其地之隆中而欹侧也,为缀峰岫;随其蓊郁而旷也,为设宧窔。或扶而起之,或挤而止之,皆随其丰杀繁瘠,就势取景,而莫之夭阏(è)者,故仍名曰随园,同其音,易其义。 落成叹曰:“使吾官于此,则月一至焉;使吾居于此,则日日至焉。二者不可得兼,舍官而取园者也。”遂乞病,率弟香亭、甥湄君移书史居随园。闻之苏子曰:“君子不必仕,不必不仕。”然则余之仕与不仕,与居兹园之久与不久,亦随之而已。夫两物之能相易者,其一物之足以胜之也。余竟以一官易此园,园之奇,可以见矣。 己巳三月记。
黄生允修借书。随园主人授以书,而告之曰:
书非借不能读也。子不闻藏书者乎?七略、四库,天子之书,然天子读书者有几?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其他祖父积,子孙弃者无论焉。非独书为然,天下物皆然。非夫人之物而强假焉,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曰:“今日存,明日去,吾不得而见之矣。”若业为吾所有,必高束焉,庋藏焉,曰“姑俟异日观”云尔。
黄生借书说。清代。袁枚。 黄生允修借书。随园主人授以书,而告之曰: 书非借不能读也。子不闻藏书者乎?七略、四库,天子之书,然天子读书者有几?汗牛塞屋,富贵家之书,然富贵人读书者有几?其他祖父积,子孙弃者无论焉。非独书为然,天下物皆然。非夫人之物而强假焉,必虑人逼取,而惴惴焉摩玩之不已,曰:“今日存,明日去,吾不得而见之矣。”若业为吾所有,必高束焉,庋藏焉,曰“姑俟异日观”云尔。 余幼好书,家贫难致。有张氏藏书甚富。往借,不与,归而形诸梦。其切如是。故有所览辄省记。通籍后,俸去书来,落落大满,素蟫灰丝时蒙卷轴。然后叹借者之用心专,而少时之岁月为可惜也! 今黄生贫类予,其借书亦类予;惟予之公书与张氏之吝书若不相类。然则予固不幸而遇张乎,生固幸而遇予乎?知幸与不幸,则其读书也必专,而其归书也必速。 为一说,使与书俱。
谒岳王墓。清代。袁枚。 江山也要伟人扶,神化丹青即画图。赖有岳于双少保,人间才觉重西湖。
独秀峰。清代。袁枚。 来龙去脉绝无有,突然一峰插南斗。桂林山水奇八九,独秀峰尤冠其首。三百六级登其巅,一城烟水来眼前。青山尚且直如弦,人生孤立何伤焉?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峡江寺飞泉亭记。清代。袁枚。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惟粤东峡山,高不过里许,而磴级纡曲,古松张覆,骄阳不炙。过石桥,有三奇树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结为一。凡树皆根合而枝分,此独根分而枝合,奇已。 登山大半,飞瀑雷震,从空而下。瀑旁有室,即飞泉亭也。纵横丈馀,八窗明净,闭窗瀑闻,开窗瀑至。人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可放笔研,可瀹茗置饮,以人之逸,待水之劳,取九天银河,置几席间作玩。当时建此亭者,其仙乎! 僧澄波善弈,余命霞裳与之对枰。于是水声、棋声、松声、鸟声,参错并奏。顷之,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来索余序。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天籁人籁,合同而化。不图观瀑之娱,一至于斯,亭之功大矣! 坐久,日落,不得已下山,宿带玉堂。正对南山,云树蓊郁,中隔长江,风帆往来,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僧告余曰:“峡江寺俗名飞来寺。”余笑曰:“寺何能飞?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僧曰:“无征不信。公爱之,何不记之!”余曰:“诺。”已遂述数行,一以自存,一以与僧。
祭妹文。清代。袁枚。 乾隆丁亥冬,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而奠以文曰: 呜呼!汝生于浙,而葬于斯,离吾乡七百里矣;当时虽觭梦幻想,宁知此为归骨所耶? 汝以一念之贞,遇人仳离,致孤危托落,虽命之所存,天实为之;然而累汝至此者,未尝非予之过也。予幼从先生授经,汝差肩而坐,爱听古人节义事;一旦长成,遽躬蹈之。呜呼!使汝不识《诗》、《书》,或未必艰贞若是。 余捉蟋蟀,汝奋臂出其间;岁寒虫僵,同临其穴。今予殓汝葬汝,而当日之情形,憬然赴目。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适先生奓户入,闻两童子音琅琅然,不觉莞尔,连呼“则则”,此七月望日事也。汝在九原,当分明记之。予弱冠粤行,汝掎裳悲恸。逾三年,予披宫锦还家,汝从东厢扶案出,一家瞠视而笑,不记语从何起,大概说长安登科、函使报信迟早云尔。凡此琐琐,虽为陈迹,然我一日未死,则一日不能忘。旧事填膺,思之凄梗,如影历历,逼取便逝。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罗缕记存;然而汝已不在人间,则虽年光倒流,儿时可再,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 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堂上阿奶,仗汝扶持;家中文墨,眣汝办治。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谙雅故者。汝嫂非不婉嫕,而于此微缺然。故自汝归后,虽为汝悲,实为予喜。予又长汝四岁,或人间长者先亡,可将身后托汝;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 前年予病,汝终宵刺探,减一分则喜,增一分则忧。后虽小差,犹尚殗殜,无所娱遣;汝来床前,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è)之事,聊资一欢。呜呼!今而后,吾将再病,教从何处呼汝耶? 汝之疾也,予信医言无害,远吊扬州;汝又虑戚吾心,阻人走报;及至绵惙已极,阿奶问:“望兄归否?”强应曰:“诺。”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心知不祥,飞舟渡江,果予以未时还家,而汝以辰时气绝;四支犹温,一目未瞑,盖犹忍死待予也。呜呼痛哉!早知诀汝,则予岂肯远游?即游,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共汝筹画也。而今已矣!除吾死外,当无见期。吾又不知何日死,可以见汝;而死后之有知无知,与得见不得见,又卒难明也。然则抱此无涯之憾,天乎人乎!而竟已乎! 汝之诗,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已代嫁;汝之生平,吾已作传;惟汝之窀穸,尚未谋耳。先茔在杭,江广河深,势难归葬,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便祭扫也。其傍,葬汝女阿印;其下两冢:一为阿爷侍者朱氏,一为阿兄侍者陶氏。羊山旷渺,南望原隰,西望栖霞,风雨晨昏,羁魂有伴,当不孤寂。所怜者,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至今无男;两女牙牙,生汝死后,才周睟耳。予虽亲在未敢言老,而齿危发秃,暗里自知;知在人间,尚复几日?阿品远官河南,亦无子女,九族无可继者。汝死我葬,我死谁埋?汝倘有灵,可能告我? 呜呼!生前既不可想,身后又不可知;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夜过借园见主人坐月下吹笛。清代。袁枚。 秋夜访秋士,先闻水上音。半天凉月色,一笛酒人心。响遏碧云近,香传红藕深。相逢清露下,流影湿衣襟。
山行杂咏。清代。袁枚。 十里崎岖半里平,一峰才送一峰迎。青山似茧将人裹,不信前头有路行。
大龙湫之瀑。清代。袁枚。 龙湫之势高绝天,一线瀑走兜罗绵。五丈收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以烟。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难分焉。
赴官秦中。清代。袁枚。 六朝云物旧淹留,更向咸阳作壮游。万首诗编秦楚地,半生官领帝王州。未知两陕谁吾土,孤负三吴说故侯。到得函关应四月,行人争耐一春愁。
过邺下吊高神武。清代。袁枚。 唱罢阴山《敕勒歌》,英雄涕泪老来多。生持魏武朝天笏,死授条侯杀贼戈。六镇华夷传露布,九龙风雨聚漳河。祇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万马过。
杜牧墓。清代。袁枚。 萧郎白马远从军,落日樊川吊紫云。客里莺花逢杜曲,唐朝春恨属司勋。高谈泽潞兵三万,论定扬州月二分。手折夫容来酹酒,有人风骨类夫君。
哭襄勤伯鄂公。清代。袁枚。 听筑长围几万重,将军匹马独临戎。天山扫雪兵犹战,青海啼乌帐已空。拜表泪流秋草上,弯弓弦断夕阳中。男儿欲报君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
谒史文靖公墓。清代。袁枚。 手供蘋蘩当束脩,先登华屋后山丘。九原尚想师随会,一疏曾经识马周。盖代勋华云影在,满堂丝竹水声愁。知公泉下应怜我,如此英年也白头。
泊舟平望偕齐次风宗伯周兰坡学士访玉川居士。清代。袁枚。 轻帆为我慰离群,得见梅花又见君。三径苔痕藏草屋,一湖水气湿春云。风停篆影微微直,雨歇莺声渐渐闻。弹指来游刚十载,当筵莫惜酒杯醺。
过柴桑乱峰中,蹑梯而上观陶公醉石。清代。袁枚。 先生容易醉,偶尔石上眠。谁知一拳石,艳传千百年。金床玉几世恒有,眠者一过人知否?不如此石占桑,胜立穹碑万丈长。
大树。清代。袁枚。 繁枝高拂九霄霜,荫屋常生夏日凉。叶落每横千亩田,花开曾作六朝香。不逢大匠材难用,肯住深山寿更长。奇树有人问名字,为言南国老甘棠。
题柳如是画像。清代。袁枚。 生绡一幅红妆影,玉貌珠冠方绮领。眼波如月照人间,欲夺鸾篦须绝顶。怀刺黄门悔误投,遗珠草草尚书收。党人碑上无双士,夫婿班中第一流。绛云楼阁起三层,红豆花枝枯复生。班管自称诗弟子,佛香同事古先生。勾栏院大朝廷小,红粉情多青史轻。扁舟同过黄天荡,梁家有个青楼样。金鼓亲提妾亦能,争奈江南不出将。一朝九庙烟尘起,手握绳刀劝公死。百年此际曷归乎?万论如今都定矣。可惜尚书寿正长,丹青攘与柳枝娘。
十一月十三日冷水步夜起玩月。清代。袁枚。 霜月两澄鲜,孤篷夜悄然。自携双鬓雪,独对一江烟。僵树立如铁,寒星摇满天。横斜几枝桨,也学榜人眠。
景泰陵。清代。袁枚。 雨帝当年一曲阑,西山藁葬草漫漫。目夷守国才何大,叔武迎君事本难。金锁门高星象动,玉连环小泪珠乾。阿兄南内如嫌冷,五国城中雪更寒。
澶渊。清代。袁枚。 路出澶河水最清,当年照影见亲征。满朝白面三迁议,一角黄旗万岁声。金币无多民已困,燕云不取祸终生。行人立马秋风里,懊恼孱王早罢兵。
柳子厚祠。清代。袁枚。 金章紫绶照江滨,王者衣冠古逐臣。但说权门难托足,谁知文士易成神。宫庭慷慨伊周事,湘水凄凉屈贾身。剩有《荔支丹》一曲,至今歌遍楚南人。
出山词 其一。清代。袁枚。 天涯有客赋长征,身要从容马不停。故节又从江左认,《移文》应向北山听。梅花送我开如雪,春草留人绿满庭。揽辔挥毫缘底事,几行僮约付园丁。
临安怀古。清代。袁枚。 曾把江湖当敌攻,三千强弩水声中。霸才越国追句践,家法河西仿窦融。宰树重重封锦绣,宫花缓缓送春风。谁知苦创东周局,留与平王避犬戎。
谢太傅祠。清代。袁枚。 一笑翩然载酒行,东山女妓亦苍生。能支江左偏安局,难遣中年以后情。花下残棋儿破敌,镫前老泪客弹筝。荒祠隔叶黄鹂语,犹似当初丝竹声。
出山词 其二。清代。袁枚。 出门身在百花前,难免花枝笑独眠。南陌马冲红杏雨,竹楼书锁绿杨烟。长抛春色偏正月,小住名山合四年。薄宦心情江上水,好风吹处便开船。
岘山。清代。袁枚。 浮生几载青山酒,名士常为万古愁。双泪偶挥羊太傅,一碑如补晋春秋。楼传黄鹤仙何在,佩解明珠水自流。今日敬儿天下满,襄阳片石若为留。
行役杂咏 其四。清代。袁枚。 南游过楚江,西征临越甸。当涂想分割,龙津忆征战。或营酸枣台,或起明光殿。平畛开歌舞,危巘收组练。亡何岁似流,悲哉日似电。白骨埋中原,朱扃罢华宴。史册尚流播,山川灭闻见。秦宫无遗瓦,汉苑少残箭。荒烟废冢倾,衰草流萤遍。黄云自南飞,白日但西暝。闲寂窘游志,衰飒穷遐眷。慨然至于今,叹者凡几遍。平生豪横心,虽悟不得遣。
至黄厓再登文殊塔观瀑。清代。袁枚。 黄厓天上生,对面作浪起。我头不敢仰,诚恐浪压己。岂知下望深,青天反作底。山外有山立,山内有山倚。颇类人衣裳,幅幅有表里。忽然暴雨来,人天一齐洗。避登千寻塔,正对一条水。瀑布从高看,匹练更长矣。始知开先寺,相离咫尺耳。只为绝巘遮,纡行十余里。
游风洞登高望仙鹤明月诸峰。清代。袁枚。 泱泱天大风,谁知生此洞。古剑劈山开,千年不合缝。我身伛偻入,风迎更风送。折腰非为米,缩脰岂畏冻。偶作謦欬声,一时答者众。䃂散非扣钟,弇郁类裂瓮。奥草挂绵络,阴冰凝螮蝀。游毕再登高,出洞如出梦。一筇偃又竖,两目阑复纵。远山亦献媚,横陈怪石供。仙鹤不可招,明月犹堪弄。底事急归来,云湿衣裳重。
水西亭夜坐。清代。袁枚。 明月爱流水,一轮池上明。水亦爱明月,金波彻底清。爱水兼爱月,有客登西亭。其时万籁寂,秋花呈微馨。荷珠不甚惜,风来一齐倾,露零萤火湿,屟响蛩语停。感此玄化理,形骸付空冥。坐久并忘我,何处尘虑撄。钟声偶然来,起念知三更。当我起念时,天亦微云生。
雨后步水西亭。清代。袁枚。 雨气不能尽,散作满园烟。好风何处来,荷叶为翩翩。群花浴三日,意态柔且鲜。幽人倾两耳,竹外鸣新泉。啁啁一鸟歇,阁阁群蛙连。暝色起乔木,断虹媚远天。蜗过有残篆,琴润无断弦。凭阑意清悄,与鸥相对眠。
玉泉观鱼。清代。袁枚。 玉泉何澄清,银河移在地。戢戢万鱼头,空行渺无际。红鳞色陆离,白小影摇曳。窥客若有情,衔花俨相戏。池间荇藻长,风定水烟细。可惜夕阳沈,钟声云外至。春山生睡容,游客有归意。回首波纹平,淡月僧门闭。
宝刀歌为云若司马作。清代。袁枚。 云若司马真英豪,磨墨捉我题宝刀。此刀不许俗笔写,也须笔健如刀者。拔鞘相夸风满庭,将拔未拔刀先鸣。电光荧荧射窗冷,夫容飘飘上手轻。伸则铿然屈则转,从古英雄善舒卷。海上长鲸见汝愁,月中丹桂为谁短。精铁镕成历几年,孟劳身分压龙泉。可磨巴汉三江水,可走哥翰万里天。摩挲拟叩金环问,吾戴吾头不敢近。今年六月如秋凉,疑是刀来照此方。吁嗟乎!神农药,尧舜法,一半生人一半杀。不如君家此物知恩仇,不报仇时绕指柔。
观大龙湫作歌。清代。袁枚。 龙湫山高势绝天,一条瀑走兜罗绵。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为烟。况复百丈至千丈,水云烟雾虽分焉。初疑天孙工织素,雷棱抛掷银河边。继疑玉龙耕田倦,九天咳唾唇流涎。谁知乃是风水相摇荡,波回澜卷冰绡联。分明合并忽迸散,业已坠下还迁延。有时软舞工作态,如让如慢如盘旋。有时日光来照耀,非青非红五色宣。夜明帘献九公主,诸天花散维摩肩。玉尘万斛橘叟赌,明珠九曲桑女穿。到此都难作比拟,岿然独占宇宙奇观偏。更怪人立百步外,忽然满面喷寒泉。及至逼近龙湫侧,转复发燥神悠然。直是山灵有意作游戏,教我亦复无处穷真诠。天台之瀑何狂颠,雁山之瀑何蝉嫣,石门之瀑何喧阗,龙湫之瀑何静妍。化工事事无复笔,一瀑布耳形万千。要知地位孤高依傍少,水亦变化如飞仙。
闻鱼门吏部充四库馆纂修喜寄以诗。清代。袁枚。 文思天子搜遗书,子以文名领石渠。士安不用借五车,嫏嬛福地张华居。忆昔蛩蛩附蚷虚,两家简牒争搜储,爱而不见心瞿瞿。一朝去我翔天都,明堂大开招群儒。青藜太乙从从趋,四千年物尽挽输。朱文绿字体制殊,龙威玉牒元皇符,汉唐所少元明无。咸集舜陛来尧衢,酉山光芒烛太虚。子与兰台诸大夫,双眸一串牟尼珠,部居别白分锱铢。纵难读尽在须臾,但观大略亦足娱。有如饿腹餐天厨,朵颐未动口欲呿。又如大海游蟫鱼,恣汝属餍乐有余。问谁有此遭逢欤,领百万军恐不如。我犹未免为乡愚,闻见狭隘探索疏。侧身西望空嗟吁,不能从子为书奴。愿钞书目遥寄予,俾得约略知些须,此身不负生唐虞。
禹陵。清代。袁枚。 天地平成始,皇王禅让终。一人生石纽,万古辟蚕丛。玉斗胸垂象,金鼗耳启聪。寻书斋委宛,受牒作司空。地险龙门凿,人功鸟道通。为鱼援赤子,干蛊慰黄熊。学裸姑徇俗,乘樏又转蓬。庚辰禽水怪,竖亥步崆峒。贰负甘双梏,将军号百虫。尝闻下车泣,忍过羽山东。破石佳儿出,开山遁甲穷。勤能师睪子,威不赦防风。息壤波全奠,扶桑日更红。过门心澹泊,造粉事朦胧。铸鼎神奸列,遐方玉帛同。偶然巡越甸,遽尔堕轩弓。身自跳天上,椑应葬穴中。葛绷烟露冷,阴眄水云空。复土来苍鸟,南风送祝融。江山犹拱侍,庙貌更穹隆。真冷怀文命,偏枯想圣躬。两厢环岳牧,九殿拜儿童。窆石摩挲古,衡碑刻划工。微臣擎旨酒,不敢献玄宫。
春寒。清代。袁枚。 重裘逢二月,神手步芳林。残雪有余色,百花无竞心。踏青苔影薄,禁火客愁深。倾耳碧溪畔,黄鹂迟好音。
伤心。清代。袁枚。 伤心六十三除夕,都在慈亲膝下过。今日慈亲成永诀,又逢除夕恨如何?素琴将鼓光阴速,椒酒虚供涕泪多。只觉当初欢侍日,千金一刻总蹉跎!
遣兴杂诗。清代。袁枚。 小步闲拖六尺藤,空山来往健如僧。栽花忙处儿呼饭,夜读深时妾屏灯。
春晴。清代。袁枚。 今岁天公大有情,一冬无雪又春晴。红梅但觉飞香久,绿草何曾借雨生。双燕翅如迎晓日,百花心更望清明。风光如此须行乐,莫管头颅白几茎。
题沈凡民兰亭卷子 其一。清代。袁枚。 先生垂老泪星星,行箧常携感旧铭。一代交情存笔墨,三人颜色付丹青。酒杯曰社秋来忆,玉笛山阳雨后听。五十二年鸿爪在,昭陵风雪满兰亭。
咏史(六首选—)。清代。袁枚。 东汉耻机权,君子多硁硁。悲哉陈与窦,谋疎功不成。其时凉州反,有人颁孝经;意欲口打贼,贼闻笑不胜。虽无补国家,尚未远人情。一变至南宋,佛行而儒名。希哲学主静,人死不闻声。魏公败符离,自夸心学精,杀人三十万,於心不曾惊。似此称理学,何处托生灵。呜呼孔与孟,九泉涕沾缨。
题沈凡民兰亭卷子 其二。清代。袁枚。 浮生难挹鲁灵光,风义羊求事渺茫。两晋书亡王内史,六朝人剩沈东阳。金仙次第辞西汉,宫女凭谁说上皇。惆怅钟期来海畔,断琴弹落一天霜。
绝命词。清代。袁枚。 赋性生来本野流,手提竹杖过通州。饭篮向晓迎残月,歌板临风唱晚秋。两脚踢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今愁。如今不受嗟来食,村犬何须吠不休。
仿元遗山论诗(四十二首选—)。清代。袁枚。 不相菲薄不相师,公道持论我最知;一代正宗才力薄,望溪文集阮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