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溍(1277年11月27日—1357年10月18日),字晋卿,一字文潜,婺州路义乌(今浙江义乌)人,元代著名史官、文学家、书法家、画家。他文思敏捷,才华横溢,史识丰厚。一生著作颇丰,诗、词、文、赋及书法、绘画无所不精,与浦江的柳贯、临川的虞集、豫章的揭徯斯,被称为元代“儒林四杰”。他的门人宋濂、王袆、金涓、傅藻等皆有名于世。
早年经历
元至元十四年十一月一日(1277年11月27日),虽时值初冬,但婺州义乌稠城,天气晴和,阳光灿烂,显得格外温暖。清澈澄碧的绣湖之水,在日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轻风掠过湖面,又泛起层层涟漪。就在这冬暖如春的美好日子里,一男婴在绣湖之畔的院落里呱呱坠地,全家人欢欣不已。他,就是后来名垂史册的元代“儒林四杰”之一、著名史官、璀璨耀眼的一代文星黄溍。
黄溍之父黄铸,母童氏。先祖黄中辅,传承其舅父宗泽的精神,刚正耿直,正气凛然,为南宋有口皆碑的志士。据《文献公全集》补遗卷之十一《桂隐先生小传》所载,南宋绍兴中期,秦桧篡权柄国,在和议达成之后,他每日里驱使文人墨客吟诗作赋,以歌颂所谓“太平中兴”之美。倘若有人说“奸臣当道”,就立即捕之杀之,士大夫中的不少人害怕得缩进了头。但黄中辅高风亮节,奋不顾身,愤然作乐府诗题写太平楼。诗日:“快磨三尺剑,欲斩佞臣头。”他这一勇敢之举,险遭不测之祸,但也被人们传为美谈。秦桧死后,过了一些年,朝廷将授官黄中辅,但他未受命就去世了。
黄溍生性聪颖,天资绝人,且相貌俊秀,得人喜爱。他从小就循规蹈矩,好学不倦,孜孜以求,平日里无事决不随便出门玩耍。先生教授的《诗经》、《尚书》,过目不忘,熟读成诵。他学习写作,长进很快,几百字的文章,一挥而就。久而久之,黄溍的文章在当地出了名,并不断传扬开去。
一日,13岁的黄溍所写的《吊诸葛武侯辞》一文,被学问渊博的山南先生看到了。他细细阅读后,倍加赞叹,说:“我们义乌,当今以文辞著称者,唯喻良能、喻良弼兄弟俩(官塘乡喻宅人)。这孩子稍加培植,不就可以和两喻相匹比了吗?”这位山南先生,原名刘应龟,义乌青岩刘人,曾任月泉书院山长、杭州学正,宋末隐居石门山。于是,山南先生就收黄溍为学生,传道授业,使他长进不少。
20岁时,黄溍游学杭州,受教于南宋的遗老巨公和一些饱学之士。这时,风华正茂的黄溍,犹如遨游在知识的海洋,开阔了视野,增长了见识,“益闻近世文献”。
从杭州回到义乌后,黄溍诗兴勃发,遂与隐居浦江仙华山的诗人方凤交游,吟诗作赋,互相唱和。在共同的爱好和志趣中,他们互相切磋,互相启发,既增进了学问,也增进了友谊,当然也写下了不少美丽的诗篇。
50余年后,黄溍还写下不少诗篇,怀念已逝的方先生。
当时,“以文名于四方”的黄溍,淡泊名利,“绝无仕进意”。但不少了解他的友人却竭力荐举,希望他出仕为国出力。元大德五年(1301),25岁的黄溍,被举为教官。两年后,又举为宪吏。可是不久,黄溍仍退隐于家,沉湎于写诗作文。
步入官场
元延佑元年(1314),朝廷恢复了贡举之法,以便选拔延揽人才。对早就出了名的黄溍,县吏就催促他参加考试。当年,省试《太极赋》,黄溍以楚声为之,词作摆脱陈言,卓然不凡,成为试场中的上乘之作,被人传诵。翌年(1315),满腹经纶、才气横溢的黄溍廷试中选。但读卷官以黄溍“词近激”为由,张榜时仅为三甲末第,赐同进士出身,授将仕郎。同年四月二十二日(5月25日),授官台州路宁海县丞。
宁海县,位于浙东沿海,濒临盐场,盐业兴旺。可是,一些盐户有恃无恐,以为他们不隶属于县衙门,因而不受管束,肆意妄为,残害百姓。而当地的一些官吏受这些盐户的贿赂收买,也不主持公道,听之任之,使得这股恶势力更加肆无忌惮,横暴尤甚。
黄溍到任后,察访社情民意,见此情景,深恶痛疾,并毫不迟疑,对为非作歹者一律绳之以法,绝不宽容。此时,黄溍的下属官吏,有的忧心忡忡,深怕受到报复,因此,就小心翼翼地告诉黄溍说:“这伙人背后有人撑腰,惹不得!”这劝说当然出于好心,认为黄溍初来乍到,还是明哲保身要紧。可黄溍没有却步,他斩钉截铁似的回答道:“官可以不当,百姓的事不能不管。”他仍然执法如山,对地方恶霸严惩不贷。几经努力,恶焰渐消,百姓终得安宁。
在惩治这些害人虫的严峻斗争中,有许多动人的故事。有一后母与一和尚通奸,并用毒药谋死亲夫,反诬被亲夫的前子所杀,而前子将被定罪。听了前子的叫屈声,黄溍脱下官服,打扮成平民,深入暗访,查明实情,终于使案情真相大白。冤案昭雪,好人得救,凶手受惩,全县百姓拍手称快,莫不叹服,对黄溍钦敬不已。
当时,宁海县内还有一些恶少参加盗窃集团,图谋抢劫,县衙得到举报,悬赏缉拿。可地方上的大姓豪强,为了谋取赏格,不凭证据,胡乱举报,并据此抓来一批“嫌疑犯”。但由于没有真凭实据,远难断案,致使久拖不决。黄溍为此多方调查,一一细细审理,公正断案,既不冤枉好人,也不放纵坏人,其间被免除死刑的就有10余人。
朝廷派大员到各地考察,得知黄溍既能干又清廉,政绩显著,便提升他为两浙都转运盐使司石堰西场监运,并委以整顿吏治。黄溍任劳任怨,秉公办事,惩治了盐场不法之亭户。这一来,纪纲大振,百姓信服,盐场为之一清。
延佑六年(1319),黄溍改任绍兴路诸暨州判官,后又奉省撤监税杭州。当时的诸暨,“其俗素称难治”,积弊深重,棘手难题较多。黄溍到任后,一不畏难,二不大意,审时度势,对症下药,重点击破,终于变难治为易治。
官府巡海船,按照惯例,三年就得更新,费用由官府支出,但不敷之数,须由百姓补足。于是,一些贪官借机向百姓伸手敛财,以多收少付的办法,中饱私囊。对这一敲诈老百姓的陋政,黄溍变革向例,节省开支,杜绝贪污,把多余的钱退还给老百姓,从而减轻了人民负担。百姓领了这笔退还的钱,欢呼声不断,称黄溍是清官。
当时,还有一些不法之徒,互相勾结,以伪钞扰乱社会,胁攘民财。而一些地方官吏又任其欺诈,不管不闻。这些不法之徒就更加胆大妄为,致使伪钞泛滥成灾,殃及邻近的新昌、天台、宁海、东阳等县,株连数百家,百姓遭害,情景很惨。府长官令黄溍查处此事。黄溍通过查问,明白了真相,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使得有关人员低头认罪。渎职的官吏被除名,不法之徒受到了惩罚,那些无辜被株连者也得到解脱,老百姓也不再受伪钞的祸害了。可其间有一个“捕盗卒”,暗地把伪钞藏匿良民家,而后又向官府“揭发检举”,并纠集近百个恶少手持棍棒,冲向这良民家搜查,气势汹汹,企图大敲竹杠,以发横财。此时,正好黄溍下乡后回城,同这伙人相遇于郊野。黄溍见此情景,顿生疑窦,他便反问道:“州府弓卒定额仅30名,哪来这许多人?”“捕盗卒”瞠目结舌,无言以对。黄溍便喝令“缚送子州!”这群恶少见势不妙,慌忙作鸟兽散。这良民终于免遭了一场灾祸。
有一盗贼被关在钱塘县狱内,可他贼心不死,暗中勾结一游民,指使这游民贿赂收买了狱吏,于是,狱吏便私下放了这盗贼。而这狱吏利令智昏,又如法炮制了假文告,并打发这盗贼做向导,先后逮捕了20余人,以此威胁百姓,索取钱财。黄溍得知这一情况,深入察访,掌握了全部实情。他就召见了这狱吏,并理正词严地告诉他:“缉捕盗贼,应当慎重对待,认真商议。”他又严厉地指出,今天手持这文书的人,又不是本州州民,情况更是可疑。为查清实情,黄溍命手下人将狱吏、刚放出的盗贼以及刚被抓来的20余人,全部套上枷锁,送往钱塘县狱。后经县狱审理,受冤枉被抓的20余名普通百姓全部释放,狱吏和那盗贼得到了惩罚。那20余名无辜百姓感激涕零,把黄溍奉若神明。
黄溍任州县官,历时20余年。他始终以“父母官”自律,体恤民间疾苦,躬身为百姓办事。平日,唯以清白为始,除奉给之外,不收受任何非分钱财。他常常因生活费用欠缺而变卖家产,以资弥补。他如此一丝不苟,两袖清风,而又政绩卓异,嘉惠地方,难怪深受百姓的爱戴和称颂了。
与高则诚关系
作为黄溍的得意门生、元末著名文学家、后为“明代开国文臣之首”的宋濂,曾经这样记述人们争先诵读先生黄溍诗文的情景:“海内之士与浮屠老子之流,以文为请者日集于庭,力麾而不去。一篇之出,家传人诵。虽绝域殊邦,亦皆知所宝爱。”登门求教者,实在是络绎不绝。
写了《琵琶记》的元代杰出戏曲作家高则诚,永嘉瑞安人。他不辞远道跋涉,慕名前来义乌拜黄溍为师。耳濡目染,高则诚在创作思想上,受黄溍影响很深。只是高则诚自有志趣,嗜读杂书,喜交民间艺人,搜集民间传说故事,对儒家经典却不太专注用心。黄溍认为这是舍本逐末,不利造就,于是,谆谆诫勉,要他正道直行。但高则诚性之所好,难易改变,因此,学习未届期满,就告辞归去。离开那天,高则诚起了个大早,匆匆上路。黄溍上楼走进高则诚居室,但见人去楼空,惘然若有所失。正惆怅间,忽见壁橱上遗有高则诚文稿,拿过一看,是《琵琶记》剧本草稿。黄溍初初翻阅,见那文词淹博,意义精工,读了大为惊奇,连连惊叹,日:“奇才,奇才!”黄溍爱才心切,急忙偕一书僮,上路追赶高则诚。
路上,天忽然下起雨来,黄溍也不停步。走到东阳南桃岩之后,见有一凉亭。黄溍偕书僮进去,正好见高则诚也在此躲雨。黄溍非常高兴,即遣书僮去附近小店买来酒菜,为之饯行。师生虽借着凉亭石凳对饮,但俩人兴奋异常,格外痛快。黄溍惜才如命,更是亲自斟酒。他还三次举杯,一为高则诚的才华横溢干杯,二为《琵琶记》的词情并茂干杯,三为预祝高则诚的更大成就干杯!雨雾天晴,斜阳下师生依依握别。
据传,这凉亭古名“峰回亭”,俗称“山背亭”。自黄溍在此饯别高则诚的故事发生后,乃改称为“三杯亭”,寄寓三次干杯而别。此为后人传作佳话。
编修史书
至顺二年(1331),黄溍应召进京入朝,调任翰林应奉、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后升翰林直学士,断断续续共20年。
至正元年(1341),黄溍任江浙等处儒学提举。至正三年(1343),朝廷命黄溍编修辽、金、宋三史,但因母亲病故未赴。守孝满后,以中顺大夫、秘书少监致仕。
至正六年(1346),中书右丞相朵尔直班和中书左丞相太平力荐,黄溍拜为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
至正八年(1348),黄溍官升侍讲学士、知制诰同知经筵事。这一年,他受命编修《后妃功臣列传》,为总裁官。黄溍学生王袆就在史馆中,侍奉老师,白天共讨论,同执笔;晚上则联榻拥衾,共同探讨史学精蕴。黄溍凭着他卓越的史才、丰富的史识,特别是高尚的史德,秉承《春秋》笔法,裁定国史尊重史实,从不曲意奉迎,务使成为信史,真可谓是“笔削无所阿,史书留人间”。
黄溍为知制诰时,挥动如椽大笔,奉圣旨起草国家大诏令、大制作,以及记述勋贤者的铭文。当时,朝廷内像黄沿这样的大手笔,不过二三人,因此,特别受到器重。于是,四海之内,上门求文拜师者络绎不绝。
黄溍还为经筵官,走上了“御前讲席”,给皇帝讲解经史。元顺帝曾对朵尔直班说:“文臣年老,黄溍正宜在朕左右。”他博学多才,精通历史,讲述为民治国安邦之道,鞭辟入里,皇上听得如醉如痴,深得教益。皇上高兴地对他说,卿竭其诚智,为寡人开导治国之道,实在得益匪浅。皇上为此曾多次以金织纹缎奖赏之。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黄溍在讲授中,总是以历史为鉴,运用历史上兴衰的生动事例,陈述仁民爱物之道理。这无异给皇上敲起了警钟,劝导他实施仁政。就这样,黄溍在朝时,先后给皇上授课32次,这在经筵官中是很少有的。
元代设立国子学,为当时官立最高学府。国子博士,即国子学的教授官。黄溍为国子博士,给弟子授课,从来没有以师道自尊,摆先生架子,弟子们也深感他平易近人,有如对待同辈朋友。当时,国子学想要增设“礼殿配位”四个。依礼大臣配位当坐东朝西。而学官中有人提议,座位应左右分置,以分高下。对此,同列不敢提出异议,而黄溍独一人出面,制止了此事,终于没有左右分坐。在这样宽松和谐的师生关系中,前来求学的弟子们都怀着更加恭敬的心情,发奋学习,其中不少人学业有成,进入仕途,成为当代的名人。如宋濂、王袆、傅烁、金涓、朱廉、傅藻,都是黄溍的门生。
黄溍还曾三度出任浙江等省的乡试主考官,又奉旨为廷试读卷官。不论是在乡试考举人中,还是在廷试考进士中,黄溍都以伯乐之心,慧眼识才,努力甄拔后学。
黄溍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他在京师断断续续20年,始终铁骨柔肠,挺立朝廷。他“足不登巨公势家之门”,不攀附权势,不阿谀显贵,光明磊落,一身正气。当时才德之士,莫不钦佩,异口同声称赞他道:“清风高节,如冰壶玉尺,纤尘不染。”
黄溍精通儒学,也奉行儒教。他特别孝顺父母,拳拳之心始终如一。他67岁时,还不到引退年龄,但他时时想到在老家的年迈的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向皇上呈上了纳福侍亲的请求,并径自南下还乡。至正九年(1349)四月,黄溍再次向皇上递呈奏章,请求辞官还乡,不等圣旨下来,他又径自而行。皇上闻此,立即派遣人马追赶,一直追到武林驿(今浙江杭州),终于把黄溍请回京师,并官复原位。
晚年,黄溍更笃于孝道。每月初一、十五,不论酷暑严寒,必去瞻拜先人之墓。他还竭力搜集先世遗文,并精心研读,补缀成篇。
宏篇流芳
至正十年(1350)四月,黄溍年已七十有四,终于告老还乡。他南归故里后,悠然生活在稠州乡村田野间。但他依然勤治学,严修身,到老不懈怠,尤其是吟诗作赋,意趣不减当年。他“遇佳山水则觞咏其间,终日忘去”。其间所作之《秋怀五首》,借景抒情,表达了黄溍迟暮之年的心情,也反映出忧国忧民的情怀:
天末云犹去,山中岁欲徂。周流吾道在,叹息古人无。
归隐田居
归隐而置身民间的黄溍,对百姓的生活耳闻目睹,有着深切感受。“风雨仍摇落,江山且滞留”。这是对元朝后期社会现实的真实写照。当时,统治阶级昏庸腐败,民族矛盾激化,阶级压迫和剥削加剧,社会经济停滞不前,广大人民过着悲惨的生活。黄溍虽然做过官,但他出污泥而不染,即使在退出官场以后,仍然关心国计民生,并以凝重沉郁的诗笔,抒发了他对世道的无限感慨。
黄溍为人操行孤洁,他的不少散文,如《上宪使书》,表现出作者介立不阿的性格。《柳立夫传》颂扬了一位光明正直、不计酬劳、尽力救死扶伤的医生。《贾论》描述商贾活动场所,百货聚集,买卖交易,货真价实,唯利是图。这种市井之事,为土大夫所鄙贱,然而士大夫一个个“饰虚怀枵”以取得高官厚禄,不讲真才实学,品行不如商贾。文章认为这是一种不公平的现象,其实贵人反不如贱人直心爽性。《说水赠蒋春卿》以水喻人,“持涓滴以相波澜”。虽然大材小用,但总算付出一点自己的力量,不靠弄虚作假生活。此类散文针对现实,触及了当时社会上的一些弊病。他有一篇《陆君实传后叙》,记述陆秀夫、张世杰等人事迹甚详,流露了对宋末忠臣义士凭吊之情,这在他的诗《过谢皋羽墓》、《有感》、《凤凰山》、《宣和画木石》中也都有所表现。
晚年生活
黄溍晚年心绪渐归于平复,如他在《赠月江术士》诗中说:“坐阅人间六十年,始知我命不由大。千江一月无分照,枝北枝南影自偏。”人间不平事看多了,请命也无用,感慨甚深。
平时,黄溍平易近人,从不以高官自居,同时,也严以律己,绝不滥用自己的威望。亲友如有非分之请托,他总是婉却。一些贪鄙钻营之徒,想通过他的荐引,谋取一官半职,他也是坚决拒绝,并告诉他们:“国家设置官爵,为的是选拔贤能,为国效力,为民造福,难道可以当作私产授受。而助长贪鄙者的利欲吗?”有些庸俗之辈讥他不近人情,他只是一笑置之。
黄溍一生,仕途上并无多大崎岖,但他没有骄纵之气,始终纯朴坦率,从不故意做作。与他相交的人,也受到感染,“鄙吝顿消”。他生性刚烈,疾恶如仇,见到不平事,面对奸诈人,他便勃然大怒,好像弦急霆震,不稍宽容。但他又胸怀坦荡,不抱成见。如果把不平事公正地解决了,奸诈者有所悔改了,转瞬间他就煦如阳春。他生活俭朴异常,虽居高位,但从不奢靡,贵而能贫。日常生活,萧然不异于平民。他清心寡欲,正当“强壮之年”岁时,“即独榻于外,给事于左右者,二苍头(仆人)而已。”
至正十七年闰九月五日(1357年10月18日),黄溍逝于稠城绣湖畔自家住宅内,终年81岁。噩耗传开,学士大夫闻之,俱流涕曰:“黄公亡矣,一代文章尽矣!”朝廷追赠他为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并追封他为“江夏郡公”,谥“文献”。学生宋濂、王袆、金涓、傅藻等,都来相治后事。是月十八日(10月31日),同先他一年而卒的夫人王氏合葬于县城东北3华里的崇德乡东野之原,在今宾王路南侧,孝子祠附近。碑碣己不存,墓址依然存在。
题平章康里公春日杏园西即事诗后。元代。黄溍。 锵金戛玉音声古,抉石奔泉气势雄。目断云车天路永,小楼春雨杏花风。
逸山过姚紫英别业。元代。黄溍。 逸山诚复佳,逸人不可逢。何言一笑顷,得此苍髯翁。今晨过其庐,碧苔灭行踪。坐我松竹间,野蔌罗甘丰。初无惊世谈,颇多旷士风。念昔去岩壑,辍耕白云中。白云故无恙,我乃羞樊笼。祗应山林癖,未易药石攻。高期出邂逅,意气将无同。十年旧泉石,忽忽蟠吾胸。起视白日低,归禽乱西东。拔地森四壁,搀天唯一峰。复闻麻谷幽,近与金盖通。山态方屡改,泉源殊未穷。湫然一区内,嗟我何憧憧。
连雨杂书五首 其二。元代。黄溍。 昔慕栗里翁,颇复志耕耘。偶入翰墨场,把笔学为文。偃蹇独何成,喧啾浪云云。念彼荷蓑子,穷年愧其勤。
题大瀛海道院。元代。黄溍。 丹山之山青崔嵬,隐居旧隐山之隈。千年土鼎为谁出,深崖古像松声哀。鸿飞天上爪在雪,过者莫睨君能来。想当月斧乍挥霍,奔走属役皆仙才。卷藏瀛海归一粟,顾盼瞬息生风雷。森然幻有启神界,白日照耀金银台。昔闻使者兹入海,楼船烟雾何时回。君其置此勿复念,少须碧水扬黄埃。九重蠖濩陛下圣,方士未易誇蓬莱。琳宫贝阙长望幸,天高海阔心悠哉。
杂诗五首 其三。元代。黄溍。 璞玉与宝剑,沦落初未偶。君看被湔祓,各在千年后。将身比金石,谁当独长久。悠悠百代下,相知复何有。
仙华几千仞,峻绝临紫清。天坛瑶草合,石穴阴风生。
踆踆杖屦末,眷眷丘壑情。幸有一夔足,雅歌续遗声。
忆别青岩翁归进江上橹书札未相忘岁月遽如许山长春树深地阔云涛阻诗筒杳不来今雨非旧雨 其一。元代。黄溍。 仙华几千仞,峻绝临紫清。天坛瑶草合,石穴阴风生。踆踆杖屦末,眷眷丘壑情。幸有一夔足,雅歌续遗声。
宣和画木石。元代。黄溍。 石边古木尚青枝,地老天荒石不知。故国小臣谁在者?苍梧落照不成悲。
次韵题墨梅。元代。黄溍。 一自携家湖水东,放舟时度玉花丛。因君貌得横斜影,闲却孤山月一篷。
效古五首 其一。元代。黄溍。 上山见明月,下山月相随。月岂知爱我,我行自见之。故山日以远,故人不可思。殷勤谢明月,愿尔无时亏。
日终甲子斗直辰,持觞远酹胡侯坟。两桨趁鸥背城闉,四十有四同州人。
半为吴语如季真,湖穷岸出水陆分。舍舟登途指嶙峋,少年健走黄犊奔。
甲辰清明日陪诸公入南山拜胡侍郎墓回汎舟湖中作。元代。黄溍。 日终甲子斗直辰,持觞远酹胡侯坟。两桨趁鸥背城闉,四十有四同州人。半为吴语如季真,湖穷岸出水陆分。舍舟登途指嶙峋,少年健走黄犊奔。或乃喝道惊春云,老翁茧足仍后尘。解衣径眠草为茵,前趋一里趋庙门。杖藜不得辞微辛,严祠高居绝四邻。傍为一邱标石麟,升阶鞠躬羞藻蘋。拜兴有相祝有文,亦或稽首称诸孙。归途探幽抉荒榛,下睨尘土多虻蚊。放舟催发无逡巡,胜赏莫许穷涯垠。开篷列坐罗膻荤,托名乡饮无主宾。谁欤解事强讨论,欲以穷达为卑尊。美人今代王右军,口吐秀句天葩芬。雁行拱立何纷纷,争言我公诗绝伦。庞眉被褐两山民,闭目宴坐方申申。舣舟黑亭鸦噪昏,晴杨吹花洒衣巾。裁诗纪实聊云云,慎勿浪传来怒嗔。
次韵答蒋明府先生。元代。黄溍。 文章不经济,耽书或成淫。偶从长者游,稍窥古人心。不琢岂非玉,无弦孰为琴。岁宴灯火微,江阔鱼龙深。愿言报嘉贶,安得双南金。
府判谢公挽章。元代。黄溍。 换得朝衣不称身,勇辞新爵号遗民。鍊成偃月炉中药,阅遍铜驼陌上人。鲁国灵光俄委地,谢家玉树正伤春。忽闻旧唱贞元曲,衰涕能无洒石麟。
金华北山纪游八首 其一 灵源。元代。黄溍。 偶为山中游,远过云关宿。苍灯闪初夜,雨气蒸深屋。时闻清梵音,窈眇松林曲。
题李坦之诗卷。元代。黄溍。 神仙中人世莫识,政以文章为戏剧。李生也复可怜人,手种蟠桃待春色。山空岁寒谁念汝,青枫堕影霜露白。远游赋成一朝去,翠盖云旗暮何适。蓬莱烟雾秋冥冥,邓君白鹿无消息。袖中骊珠三百颗,夜深勿近蛟龙宅。金华之山青矗天,山人看山忘岁年。黄精芝草幸可食,安得与子巢其间。石床醉听松风眠,无为长歌怨如哭,使汝恻怆凋朱颜。
寄方子践子发。元代。黄溍。 穷居怅无遂,徂岁聿载阴。飞翘陨芳华,候虫厉哀音。急飔扇丛薄,泫露栖乔林。抚景慨往古,端操思继今。折兰间幽佩,解缨濯清浔。石林窅葱茜,佳柏郁萧森。遗世岂予敢,匡时非我任。览已谢高轨,即事念所钦。缠绵阻道里,缅邈眺冈岑。委怀伫芳讯,贻好在规箴。
送傅主簿。元代。黄溍。 吾闻上古之世比屋皆可封,有材不必登王公。可怜卫青日尊贵,飞将自老风尘中。傅公平生经济手,却抱一生今白首。随人骑马著青衫,爽气如虹射牛斗。出门大笑望长安,长安万里行路难。行路难,知柰何。赠君一杯酒,请公听我歌。昆崙之山兮高巍巍,黄河之水兮清有时。洛阳少年休太息,东山谢公来未迟。燕昭之事不足云,陛下圣德如华勋。愿公功成名遂身早退,鲁连小儿能笑人。
道人来自阳山麓,手携旧种千竿竹。小裁方斛不盈尺,中有潇湘江一曲。
未信天工能尔奇,不知地脉从谁缩?晴窗翛翛散烟雾,眼底森然立群玉。
阳山昱上人访予吴门寓舍求为湘竹诗予辞以未见竹上人不远六十里自山中舁其竹而来好事有如此者欣然为赋长句。元代。黄溍。 道人来自阳山麓,手携旧种千竿竹。小裁方斛不盈尺,中有潇湘江一曲。未信天工能尔奇,不知地脉从谁缩?晴窗翛翛散烟雾,眼底森然立群玉。岂期我乃累此君,蒙犯风埃走尘俗。故山方远重愁绝,新句未成惭迫促。黄冈之产大中椽,政用材美刳其腹。愿言保此终天年,岁暮山中伴幽独。
送宁上人归吴中。元代。黄溍。 我如云问鹤,久厌雕笼养。子如海上鸥,初不婴世网。胡为逐吾辈,饮啄劳俛仰。得无坐书痴,遂尔生技痒。欲于一毫端,而现诸万象。重云连夏秋,雨点大如掌。三州成巨浸,百水犹怒长。仓忙揖我去,风蒲映飞桨。有形天地问,浮萍依浩荡。向也本非来,今焉亦非往。临岐将何赠,诗境方渺莽。幸子颇聪明,莫作离别想。
哭御史王公 其三。元代。黄溍。 早岁栖身拟凤池,桑田为海已多时。路人方为乘骢止,流水生涯遽可悲。
试院同诸公为监试官作。元代。黄溍。 文治回亨运,群言协睿谋。设科存坠典,传诏及遐陬。风动黄帘晓,霜飞白简秋。迂临宣上化,精察副旁求。怀牒鱼鳞集,摛辞茧纴抽。按行承奖饬,鼓舞望甄收。冰鉴垂清照,渊珠免暗投。充庭先品物,入彀总英游。奏自兰台上,名依桂籍留。神仙司下土,桃李在南州。使节光华盛,公堂礼数优。无能禆末论,倾咏独绸缪。
永嘉王君自制挽歌词盖能安死生而未忘情乎死生者也集渊明句以释之。元代。黄溍。 自古皆有没,我今始知之。居常待其尽,逝将不复疑。人生无根蒂,去来何依依。既来孰不去,奄去靡归期。复得返自然,人间良可辞。何事空立言,念此怀悲栖。日醉或能忘,一觞聊可挥。且极今朝乐,千载非所知。
哭御史王公二首 其一。元代。黄溍。 掉头东下苦匆匆,径挟群仙入贝宫。眼底珊瑚高百尺,钓竿吹折一丝风。
和方韶父先生以满城风雨近重阳为韵七首 其一。元代。黄溍。 掩书坐中宵,阶空叶落满。不见书中人,苍灯梦秋馆。
读忠简宗公遗事。元代。黄溍。 公初起滏阳,艰危属多垒。苍然国家意,委身干戈里。阴飙捲翠华,朔雪披南纪。悠悠虞渊日,力尽挥不止。寅恭秉斋钺,际会开朱邸。长安付冯异,汉业中兴始。宫庭数汛扫,跸路无荆杞。疚心望銮舆,感激涕如水。上表方出师,呜呼孔明死。宴安不可怀,肉食毋乃鄙。巨舟竟未焚,三语犹在耳。萧然旧祠下,碧草垂阶戺。登堂挹光仪,赤舄仍几几。千载堕泪碑,一夫敢残毁。传家有遗书,叙事非虚美。勖哉慎失坠,庶以裨信史。
雪窦纪游四首 其四。元代。黄溍。 兴移初出山,系缆长汀树。夜来雪已深,溪风水难度。犹疑钟磬音,遥遥白雪处。
次韵章兄雨中 其一。元代。黄溍。 卧听风水共喧喧,起视青空白雨悬。秪谓桑田可无恙,不知江势欲吞天。
次韵章兄雨中 其三。元代。黄溍。 故山回首杜鹃啼,客舍谁怜寄一枝。赖有四门章博士,不缘风雨废谈诗。
和方韶父先生以满城风雨近重阳为韵七首 其六。元代。黄溍。 聋丞遂已矣,目断山千重。烟霞故无志,胜会何由逢。
叶审言张子长同游北山智者寺既归复与子长至赤松由小桃源登炼子山谒二皇君祠回宿宝积观赋绝句十首 其三。元代。黄溍。 却问仙山去几程,白云如簇近相迎。直须不脱登山屐,行尽松声与水声。
上京道中杂诗十二首 其二 刘蕡祠堂。元代。黄溍。 刘君古遗直,祠堂在丘园。嗟此豪杰窟,文雄歘孤骞。平生二三策,匪徼明主恩。琐琐谈得失,无乃市井言。凭高一长望,若厌车马喧。微风过疏雨,青山满前轩。阴晴倏异态,浮云实无根。悠悠千载心,去去勿复论。
送史景福。元代。黄溍。 十年相望各天涯,上幕新开鬓未华。日出公庭来雁鹜,风生老笔动龙蛇。蜀乡路远春多雨,江国云深树有花。若见君家彭泽令,为言且莫问桑麻。
桃竹画眉图。元代。黄溍。 说尽春愁貌不成,翠深红远若为情。江南有客头空白,肠断东风百啭声。
试院诸公西湖同泛分韵得仪字。元代。黄溍。 秋杪景将晏,天高雾仍披。漾舟西城曲,散策南山陲。重棘幸已撤,累觞欣共持。及兹酒不空,未害席共移。会合非可常,简书各有期。念之动予怀,勖哉慎其仪。
和方韶父先生以满城风雨近重阳为韵七首 其七。元代。黄溍。 寒华衰复荣,东篱几残阳。蟠桃亦何好,千年期一尝。
杂诗五首 其二。元代。黄溍。 晨起步南园,旭日朗以清。葵花众草中,晔晔敷丹荣。流光非汝私,独尔心自倾。览物有深怀,伫立方含情。
叶审言张子长同游北山智者寺既归复与子长至赤松由小桃源登炼子山谒二皇君祠回宿宝积观赋绝句十首 其八。元代。黄溍。 削立城心双白塔,几疑日月费撑支。一朝顿在阑干底,始悟从来见处卑。
滦阳邢君隐于药制芍药芽代茗饮号曰琼芽先朝尝以进御云 其二。元代。黄溍。 春风北苑斗时新,万里函封效贡珍。羡尔托根天尺五,不劳飞骑走红尘。
送朱仲山之京。元代。黄溍。 麒麟出渥洼,意欲周八极。刍豆岂不多,未便甘伏枥。念君抱耿耿,坐视暄凉易。忽辞白发亲,去作青云客。应恐邓仲华,笑尔长寂寂。鄙人属有念,未办经世策。青灯雨如线,穷巷方偪仄。县知掺斧斤,不必睨樗栎。往哉布汝怀,庶用副前席。勿云万户侯,自可谈笑觅。百年滔滔内,岐路足南北。出处会有为,聚散奚暇惜。歌我辛苦词,送子远行役。峥嵘壮士志,惨淡游子色。那无平生期,慎尔保金石。莫将贾生泪,先为离别滴。
次韵伯雨腊月八日雪中同登来鹤亭。元代。黄溍。 兴来欲泛山阴雪,不奈舟胶野水凝。朝士白头愁独步,仙人赤脚傲层冰。招来尽是鸡群鹤,趍附空惭骥尾蝇。夜久松龛同拥毳,绝胜儤值有青绫。
览元次山舂陵行有感近事追和其韵以寓鄙怀。元代。黄溍。 惟王始建官,民命有所司。奈何阅流殍,束手无一施。属者秋夏交,上状殊酸悲。赤日纷按行,人马同时疲。连阡见标榜,不救饥与羸。仍闻恣鞭箠,惨忉伤肤皮。检覈须再三,供张常恐迟。哀哀鬻儿女,贸贸行安之。感兹欲无诉,既往何由追。尚惭喔咻恩,稍缓租税期。云胡有仓卒,徵敛更相随。但将充其数,肯复计尔赀。肉食不自鄙,谓我非敢知。栖栖甔石储,剥割无或遗。言是邻壤凶,藉此敷恩慈。宁知是州人,俟死无他为。出语馀喘息,行步须扶持。犹令比乐土,疾苦喘谓谁。俯首州县间,逭责自其宜。况迫大府令,联络飞符移。豺狼方在郊,鹰隼宜用时。区区狝狐兔,政尔何增亏。吾贱不及议,为君陈苦辞。
雨浥鳌峰长绿苔,佳辰良会玉堂开。凉生薰殿宸居近,恩予官壶诏使来。
尽醉不愁骑马滑,新诗可待片云催。作霖正尔须公等,行见文星入上台。
六月十二日上京翰林开院喜雨院长开府公俾为诗以志之。元代。黄溍。 雨浥鳌峰长绿苔,佳辰良会玉堂开。凉生薰殿宸居近,恩予官壶诏使来。尽醉不愁骑马滑,新诗可待片云催。作霖正尔须公等,行见文星入上台。
效古五首 其五。元代。黄溍。 饮酒莫尽醉,尽醉无馀欢。读书莫吊古,吊古多悲酸。萧艾蔽中野,白露摧芳兰。凤饥不得死,鸱枭食琅玕。去去复去去,采芝青云端。
金华北山纪游八首 其八 宝石。元代。黄溍。 暮投招提境,明发首归路。举头望山椒,遥认经行处。重重岩壑间,苍然正烟雾。
金华北山纪游八首 其四 鹿田。元代。黄溍。 披榛度空荒,突兀崖寺古。幽花杂红白,老屋亚云雨。前瞻石径微,咫尺不得取。
有感二首 其二。元代。黄溍。 汉室需材拔隐沦,贩缯屠狗各求伸。可怜风雪南山下,别有当年射虎人。
叶审言张子长同游北山智者寺既归复与子长至赤松由小桃源登炼子山谒二皇君祠回宿宝积观赋绝句十首 其五。元代。黄溍。 偶看飞花逐水红,不知身过乱云东。回头旋觉峰峦别,惟有青天面面同。
敬亭山。元代。黄溍。 昔窥敬亭作,今陟裴公寺。徵素非始游,赏胜资深诣。翛翛缘水木,宛宛交蹊术。绿缛涧草丰,幽飗松飙驶。微钟响沓嶂,高阁浮花气。聿薰栴檀妙,岂爱岑壑媚。凭生实内惕,即事多冥契。息阴眷枌槚,搴芳怀芝桂。海岳期屡迁,石林路深閟。经营乖道要,迫窄馀物累。稽首调御尊,尚饮无生惠。
梓山行赠桑生。元代。黄溍。 昔闻山中采药翁,问姓但指檐前桐。君家本以桑为氏,胡不种桑翻种梓。桐君采药不学医,桑君学医兼采诗。朝来索我歌梓山,使我阁笔频支颐。问君梓树家何处,青山难寻梦中路。但见清风两袖宽,诗筒戢戢多于树。长歌短歌亦奚为,坐看药笼悬蛛丝。种桑种梓俱有术,也应无术医君痴。
题陆山长柳州。元代。黄溍。 簇簇春山紫翠围,瀰瀰烟水白鸥飞。东被正作西湖长,一曲空惭贺监归。
叶审言张子长同游北山智者寺既归复与子长至赤松由小桃源登炼子山谒二皇君祠回宿宝积观赋绝句十首 其二。元代。黄溍。 芙蓉峰下南朝寺,水秀山明两绝奇。更向水穷山尽处,一庵高贮碧云师。
杂诗五首 其五。元代。黄溍。 春风著万物,欣欣皆自私。可怜儿女花,荣悴更相持。独有涧底松,偃蹇如不知。何疑杨执戟,草玄鬓若丝。
同王章甫待制校文上京八月十五夜宿龙门驿。元代。黄溍。 凉风堕黄榆,万马皆南驰。而我方北首,度关及鸣鸡。石路更幽阻,仆夫惨不怡。徐驱待明发,泱漭穷烟霏。貂裘者谁子?怪我逢掖衣。为言霜露多,遑遑独安之。我非不自爱,简书今有期。忆昔州县间,折腰向小儿。荏苒二十年,白首初登畿。同袍如燕鸿,去住恒相违。悠然慨平生,与世何参差。暝投龙门驿,高馆临回溪。青崖拱白月,水木含馀辉。秋色故潇洒,我行殊未迟。相从况魁彦,炯若珊瑚枝。衰暮奚足云,一觞聊共持。
上京道中杂诗十二首 其十二 上都分院。元代。黄溍。 晨兴过桓州,旭日生苍凉。举头见觚棱,金碧何巍煌!洪河贯其前,青山环四傍。暮投玉堂署,鳌峰屹中央。升阶旅群彦,官烛分馀光。琴册森在侧,谈笑来清觞。列坐无所为,陈诗咏黄唐。帝乡岂不乐,父母远莫将。起视云汉低,垂星烂寒芒。南飞有冥鸿,邈哉天际翔。
送王鍊师归四明。元代。黄溍。 飘飘采真侣,乃在四明山。霞居朝帝所,琼馆留人间。忽闻双凫舄,却向东南还。望之若流星,邈然不可攀。海月照阶戺,天风飞佩环。我何苦羁旅,冰雪生朱颜。
发金陵留别一二同志。元代。黄溍。 盛名不易居,直道我所遵。虽枉嘉遁志,未渝白圭言。罢钓出沧海,迥帆溯江濆。城闉远灭没,风水屡崩奔。萧条故交地,怆悢游子魂。始雷茂阳泽,孤生限穷鳞。沈翔自殊势,衰荣实同根。战胜物可遗,目击道已存。乘桴讵无取,绝弦难具论。寄言同心子,毋徒念加餐。
岁晏。元代。黄溍。 岁晏木叶落,遥见东城隅。雉堞郁苕荛,列屋何萧疏。悠悠西南望,赫赫金张庐。退朝集冠盖,鸣珂沸通衢。合遝多俊游,并辔飞华裾。顾盼有光彩,行者为踟蹰。俯惭筋力微,无从效驰驱。日斜坐官舍,还拂案上书。缅彼川路长,感此年运阻。迟回不能去,叹息将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