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补之(公元1053年—公元1110年),字无咎,号归来子,汉族,济州巨野(今属山东巨野县)人,北宋时期著名文学家。为“苏门四学士”(另有北宋诗人黄庭坚、秦观、张耒)之一。曾任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 工书画,能诗词,善属文。与张耒并称“晁张”。其散文语言凝练、流畅,风格近柳宗元。诗学陶渊明。其词格调豪爽,语言清秀晓畅,近苏轼。但其诗词流露出浓厚的消极归隐思想。著有《鸡肋集》、《晁氏琴趣外篇》等。
概述
晁补之少时即受到苏轼知赏,宋神宗熙宁四年(公元1071年),晁补之19岁时(《宋史》本传云时年17,误),从父游宦杭州,观览钱塘风物之盛丽,山川之秀异,于是写了《七述》一文。此时,大文学家苏轼正做杭州通判,喜欢杭州美景,欲作杭州赋。晁补之以《七述》谒见苏轼,苏轼“读之叹曰:‘吾可以搁笔矣!’又称其文博辩隽伟,绝人远甚,必显于世,由是知名”(《宋史》本传),具体原文为“于文无所不能,博辩俊伟,绝人远甚。”(《晁君成诗集引》)
晁补之在诗、文、词诸方面均有所建树,《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五十四《鸡肋集》提要说:“今观其集,古文波澜壮阔,与苏氏父子相驰聚,诸体诗俱风骨高骞,一往逡迈,并驾于张、秦之间,亦未知孰为先后。”又卷一百九十八《晁无咎词》提要云:“其词神姿高秀,与轼可肩随。”胡仔在《苕溪渔隐坐话前集》卷五十一中则特别提出:“余观《鸡肋集》,惟古乐府是共所长,辞格俊逸可喜。”
诗歌成就
晁补之诗以古体为多,七律次之,其诗善学韩愈、欧阳修,骨力遒劲,辞格俊逸。也有失于散缓,散文化倾向较显著。今存词160余首,风格与东坡词相近,但缺乏苏词的旷达超妙。写景、咏花、赠和、悼亡而外,还多写贬谪生涯和田园风光,而绮艳语较少。有的篇章气象雄俊,追步东坡,如《摸鱼儿·东皋寓居》、《水龙吟·问春何苦匆匆》等篇,词气慷慨,笔如游龙,为后来名家所竞效,有人认为亦是辛弃疾词所本。晁词时有健句豪语,如“牙帐尘昏余剑戟,翠帷月冷虚弦索”(《满江红·次韵吊汶阳李诚之待制》),但缺乏苏词的旷达超妙,而趋于凄壮沉咽。
他的诗风与张耒接近,而且以乐府诗见长。他的乐府诗具有浓郁的民歌风味,如《豆叶黄》:蒹葭苍,豆叶黄,南村不见冈,北村十顷强。东家东满箱,西家未上场。豆叶黄,野离离,鼠窟之,兔入畦。豕母从豚儿,豕啼豚咿咿,衔角复衔箕。豆叶黄谷又熟。翁媪衰,?糜粥。豆叶黄,叶黄不独豆。白黍堪作酒,瓠大枣红皱。豆叶黄,穰穰何朊朊,腰镰独健妇,大男往何许?官家教弓刀,要汝杀贼去。这是一幅农村的风俗画,它画出了农民生活的艰辛和负担的沉重。另一首著名的长篇歌行《芳仪怨》,是写南唐后主李煜的妹妹入宋后嫁孙某,又在宋辽战争中被辽圣宋所掳,封为芳仪的悲剧:“秦淮潮水钟山树,塞北江南易怀土”,“国亡家破一身存,薄命如云信流传”,辞句凄宛动人,当时曾传诵一时。
晁补之的词风颇能追步苏轼。如《洞仙歌·填卢仝词》就是效法苏轼的《哨遍》之隐括陶潜的《归去来辞》的。《摸鱼儿·东皋寓居》则被公认为其代表作:“买陂塘,旋载杨柳,依稀淮岸湘浦。东皋嘉雨新痕涨,沙嘴鹭来鸥聚。堪爱处,最好是、一川夜月光流渚。无人独舞。任翠幄张天,柔茵藉地,酒尽未能去。青绫被,莫忆金闺故步,儒冠曾把身识破。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今如许!功名浪语。便似得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幕。”
此词先是描述归来园的清丽景色,充分呈现啸傲风月、寄兴诗酒的意趣襟怀;过片转而悔痛年轻时徒然为馆阁侍臣消磨岁月,接着迭用旧典坐实儒冠误人,一时的荣华显赫也不足恃,总不如归隐高蹈。证诸有关史实及他的生平,就会明白晁补之心中实在是积郁着一股不易消解的愤懑,所以才激出“功名浪语”的反笔,质率径直,酣畅奔泻,以气象的阔大见长,全然不同于传统艺术规范的密丽婉曲。故《气概》卷四说:“无咎词堂庑颇大,人知辛稼轩《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一阕为后来名家所竞效,其实辛词所本,即无咎《摸鱼儿·东皋寓居》之波澜也。”此外,如《一丛花·十二叔节推以无咎生日,于此声中为辞,依韵和答》二首,简直同《摸鱼儿》如出一辙,只不过有些句子情绪更加激切,吐属更为率直发露,犹似骨鲠塞喉,尽出方快。这与含蓄曲幽、婉而不露的流行风格实在是背道而驰的。
当然,说晁补之属豪放词家,师承苏轼,只是就其主导倾向而言,实际上,晁补之全部词章中,伤春惜别、相思忆旧之传统题材的作品仍占约半数之多,并颇具清新蕴藉韵味与柔丽绵邈情调,合乎词的当行本色。如他的《引驾行·梅精琼绽》一词,起首说春光满园,人却独自落泪,中间略事点染,歇拍便揭示出“忆年时,把罗袂”的缘由:全在旧情难忘啊!过片转过笔意呼应,只写了恋人留在印象最深处的一个细微动作,则她的风采便跃然可见。那艳红的樱桃仿佛一根基线,将今春与去春连缀起来,韵华依然,芳姿历历能迹,人竟一去无音讯,当时的离别实出无奈,但此情有谁知,又堪向谁人道呢!全词用铺叙手法,章法缜密不懈,不作大幅度跨跃摇曳,率拙间饶见浑厚气,表现出作为驾驭长调的能力,得益于柳永处实多。
又如《鹧鸪天》,上阕先以“欲上面湖”虚似,暗示蛰居贬地的苦闷,随之点明“还思”齐州风物景光的本旨,见出眷念挚情。下厥慨喟年华渐老去,犹自连蹇仕途,以后纵或有幸重游旧境,只怕也没有当时豪兴了。词中即景言情,于轻歌微吟间透出流连迟回的惆怅,虽淡淡,却余味缭绕不尽,全在情思的厚重真切。
散文成就
其散文成就高于诗,风格温润典缛,流畅俊迈。吴曾认为四学士中,“秦、晁长于议论”,张文潜有“晁论峥嵘走珠玉”之句(《能改斋漫录》卷十一)。他的记叙体散文,如《新城游北山记》、《拱翠堂记》等,或即景抒情,描摹真切;或借事寓理,叙议交织,均可看出苏(轼)文的影响。著有《鸡肋集》70卷,其中诗赋23卷,杂著散文47卷,有《四部丛刊》本。
他的散文擅长描绘山林景物,名篇有《照碧堂记》《拱翠堂记》《有竹堂记》等,而以《新城游北山记》最为脍炙人口:“去新城之北三十里,山渐深,草木泉石渐幽,初犹骑行石齿间。旁皆大松,曲者如盖,直者如幢,立者如人,卧者如虬。松下草间有泉,沮洳伏见,堕石井,锵然而鸣。松间藤数十尺,蜿蜒如大螈。其上有鸟,黑如鸲鹆,亦冠长喙,俯而啄,磔然有声。稍西,一峰高绝,有蹊介然,仅可步。系马石嘴,相扶携而上,篁筱仰不见日,如四五里,乃闻鸡声。有僧布袍蹑履来迎,与之语,愕而顾,如麋鹿不可接。顶有屋数十间,曲折依崖壁为栏楯,如蜗鼠缭绕乃得出。门牖相值,既坐,山风飒然而至,堂殿铃铎皆鸣,二三子相顾而惊,不知身之在何境也。”晁氏善于继承柳宗元写山水游记的传统,风格峭刻峻洁,语言凝练简朴。此文可见一斑。
作品集
《宋史·气文志》曾录有晁补之《左氏春秋传杂论》一卷、《续楚辞》二十卷、《变离骚》二十卷、《鸡肋集》一百卷和《晁补之集》七十卷。这些集子在宋徽宗崇宁二年均遭禁,现存的仅有《鸡肋集》七十集,其中诗赋二十三卷,散文杂著四十七卷,系补之从弟晁谦之于绍兴七年编成刊行于建阳。有明晁瑮本、明嘉靖三十三年重刊宋庆元五年黄汝嘉本、明崇祯八年顾凝远诗瘦阁依宋本重刊本、四部丛刊本。另补之现存一百六十余首,有明毛晋汲古阁刊《晁氏琴趣外篇》六卷本、旧钞《鸡肋集词》一卷本、旧钞《晁补之乐府》一卷本、清道光十年晁氏裔孙贻端刊《晁氏丛书》本、涵芬楼刊林大椿七卷本、吴昌绶煦楼影刊宋金元明本词本,龙榆生《苏门四学士词·晁氏琴趣外篇》校点本等。
早年经历
晁补之生性聪敏,有很强的记忆力,他刚懂事就会写文章,王安国一见到他就感到很惊奇。十七岁那年,父亲到杭州做官,他随同前往,于是荟萃了钱塘山川风景人物的秀丽,写成《七述》一书,带去见杭州的通判苏轼。苏轼原先也想有所感赋,读了他的书赞叹说:“我可以搁笔了!”苏轼又称赞他的文章写得博雅隽永瑰伟很有说服力,超过一般人甚远,以后一定会显名于世,因此人人都知道了晁补之的名字。
进入仕途
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晁补之考中进士,参加了开封府考试和礼部别院的考试,他都第一。宋神宗看了他的文章后说:“这是深于经术的,可以革除现在的浮藻风气。”他被调为澶州的司户参军、北京国子监教授。
宋哲宗元祐初年(公元1086年),晁补之任太学正,李清臣推荐并认为他可任馆阁,皇帝召他面试,他被升为秘书省正字,又迁校书郎。
元祐五年(公元1090年),晁补之终因校书郎官奉微薄,不足赡养,乃乞补外官,得以秘阁校理通判扬州。元祐七年(公元1092年),晁补之被召回朝廷后,任著作佐郎。元祐末,绍圣初宋王朝政局大变,用章敦为相、倡绍述之说,新党复起,乃尽逐元祐相臣,晁补之亦受累离开京师。
出知济州
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晁补之出知济州(今山东济南)。当时有一群强盗白天抢劫街巷,晁补之暗中记住他们的姓名,并对他们的行装都记得很清楚。一天,他设宴请客,传召贼曹官,并将捕贼的方法教给他,席间依次斟酒还没有斟完,贼曹官就已经把盗贼全部抓来了,整个府城为此撤除了警戒。
连遭贬职
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晁补之犯修神宗实录失实之罪,被降职通判应天府和亳州,到贬所不久,又以岳父杜纯弟杜纮知应天府兼南京留守司公事,为避亲嫌,改差通判亳州(今安徽亳州)。朝廷纷争倾轧继续激烈。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党讫起,再治元祐旧臣。晁补之亦在籍中,被贬监处、信二州(今浙江丽水)盐酒税,乃匆匆赶赴贬所。不料行到丹阳途中,母杨氏夫人病殁,即奉灵柩还乡,服丧家居。元符二年(公元1098年)夏服除,改监信州(今江西上饶)盐酒税。
宦途沉浮
宋徽宗即位,皇太后听政,复用元祐党人。晁补之得遇赦,又召为著作佐郎。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被提升为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并兼史馆编修、实录检讨官。党论之祸起,他为谏官管师仁所弹劾,出知河中府,他在河中府修河桥以便民,老百姓都画了他的像进行祭拜。但他又被徙任湖州、密州和果州。大观二年(公元1180年),政局渐有缓和,晁补之先是改提西京崇福宫,又改提举南京鸿庆宫。最后令他回家,他修筑了一座归来园以自娱,自号归来子,忘情于仕途,羡慕陶渊明的为人。宋徽宗大观末年(公元1110年),他才出党籍,复起用为达州的知州,后改知泗州,不久,便逝世,年五十八。
黯黯青山红日暮,浩浩大江东注。余霞散绮,向烟波路。使人愁,长安远,在何处。几点渔灯小,迷近坞。一片客帆低,傍前浦。
暗想平生,自悔儒冠误。觉阮途穷,归心阻。断魂素月,一千里、伤平楚。怪竹枝歌,声声怨,为谁苦。猿鸟一时啼,惊岛屿。烛暗不成眠,听津鼓。
迷神引·贬玉溪对江山作。宋代。晁补之。 黯黯青山红日暮,浩浩大江东注。余霞散绮,向烟波路。使人愁,长安远,在何处。几点渔灯小,迷近坞。一片客帆低,傍前浦。暗想平生,自悔儒冠误。觉阮途穷,归心阻。断魂素月,一千里、伤平楚。怪竹枝歌,声声怨,为谁苦。猿鸟一时啼,惊岛屿。烛暗不成眠,听津鼓。
忆少年·别历下。宋代。晁补之。 无穷官柳,无情画舸,无根行客。南山尚相送,只高城人隔。罨画园林溪绀碧。算重来、尽成陈迹。刘郎鬓如此,况桃花颜色。
问春何苦匆匆,带风伴雨如驰骤。幽葩细萼,小园低槛,壅培未就。吹尽繁红,占春长久,不如垂柳。算春长不老,人愁春老,愁只是、人间有。
春恨十常八九,忍轻孤、芳醪经口。那知自是,桃花结子,不因春瘦。世上功名,老来风味,春归时候。纵樽前痛饮,狂歌似旧,情难依旧。
水龙吟·次歆林圣予惜春。宋代。晁补之。 问春何苦匆匆,带风伴雨如驰骤。幽葩细萼,小园低槛,壅培未就。吹尽繁红,占春长久,不如垂柳。算春长不老,人愁春老,愁只是、人间有。春恨十常八九,忍轻孤、芳醪经口。那知自是,桃花结子,不因春瘦。世上功名,老来风味,春归时候。纵樽前痛饮,狂歌似旧,情难依旧。
金凤钩·送春。宋代。晁补之。 春辞我,向何处?怪草草、夜来风雨。一簪华发,少欢饶恨,无计殢春且住。春回常恨寻无路,试向我、小园徐步。一栏红药,倚风含露。春自未曾归去。
临江仙·信州作。宋代。晁补之。 谪宦江城无屋买,残僧野寺相依。松间药臼竹间衣。水穷行到处,云起坐看时。一个幽禽缘底事,苦来醉耳边啼?月斜西院愈声悲。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
临江仙·信州作。宋代。晁补之。 谪宦江城无屋买,残僧野寺相依。松间药臼竹间衣。水穷行到处,云起坐看时。一个幽禽缘底事,苦来醉耳边啼?月斜西院愈声悲。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
临江仙·绿暗汀洲三月暮。宋代。晁补之。 绿暗汀洲三月暮,落花风静帆收。垂杨低映木兰舟。半篙春水滑,一段夕阳愁。灞水桥东回首处,美人新上帘钩。青鸾无计入红楼。行云归楚峡,飞梦到扬州。
临江仙·绿暗汀洲三月暮。宋代。晁补之。 绿暗汀洲三月暮,落花风静帆收。垂杨低映木兰舟。半篙春水滑,一段夕阳愁。灞水桥东回首处,美人新上帘钩。青鸾无计入红楼。行云归楚峡,飞梦到扬州。
盐角儿·亳社观梅。宋代。晁补之。 开时似雪。谢时似雪。花中奇绝。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占溪风,留溪月。堪羞损、山桃如血。直饶更、疏疏淡淡,终有一般情别。
无人独舞。任翠幄张天,柔茵藉地,酒尽未能去。
青绫被,莫忆金闺故步。儒冠曾把身误。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今如许。功名浪语。便似得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摸鱼儿·东皋寓居。宋代。晁补之。 无人独舞。任翠幄张天,柔茵藉地,酒尽未能去。青绫被,莫忆金闺故步。儒冠曾把身误。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今如许。功名浪语。便似得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无人独舞。任翠幄张天,柔茵藉地,酒尽未能去。
青绫被,莫忆金闺故步。儒冠曾把身误。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今如许。功名浪语。便似得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摸鱼儿·东皋寓居。宋代。晁补之。 无人独舞。任翠幄张天,柔茵藉地,酒尽未能去。青绫被,莫忆金闺故步。儒冠曾把身误。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今如许。功名浪语。便似得班超,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神京远,惟有蓝桥路近。
水晶帘不下,云母屏开,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尊,投晓共、流霞倾尽。更携取、胡床上南楼,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
洞仙歌·泗州中秋作。宋代。晁补之。 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神京远,惟有蓝桥路近。水晶帘不下,云母屏开,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尊,投晓共、流霞倾尽。更携取、胡床上南楼,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
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神京远,惟有蓝桥路近。
水晶帘不下,云母屏开,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尊,投晓共、流霞倾尽。更携取、胡床上南楼,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
洞仙歌·泗州中秋作。宋代。晁补之。 青烟幂处,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神京远,惟有蓝桥路近。水晶帘不下,云母屏开,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尊,投晓共、流霞倾尽。更携取、胡床上南楼,看玉做人间,素秋千顷。
酬李唐臣赠山水短轴。宋代。晁补之。 大山宫,小山霍,欲识山高观石脚。大波为澜,小波为沦,欲知水深观水津。营丘于此意独亲,杜侯所与复有人。不见李侯今五载,苦向营丘有余态。齐纨如雪吴刀裁,小毫束笋缣囊开。经营初似云烟合,挥洒忽如风雨来。苍梧泱漭天无日,深岩老树洪涛入。榛林闇漠猿狖寒,苔藓侵淫螺蚌湿。纷纷禽散江干沙,有风北来吹蒹葭。前洲后渚相随没,行子渔人归径失。李侯此笔良已奇,我闻李侯家朔垂。跨河而北宁有之,曷不南游观禹穴。梅梁锁涩萍满皮,神物变化当若斯。元君画史虽天与,我论绝艺无今古。张颠草书要剑舞,得意可无山水助,他日李侯人益慕。
东君密意在花心。飞雪戏床林。多情定怪春来晚,故穿花、千点深深。烟柳上轻,风丝漫袅,楼阁晚还阴。
雕梁双燕悄来音。帘幕镇沈沈。西城未有花堪采,醉狂兴、冷落难禁。应约万红,商量细细,留向未开寻。
一丛花。宋代。晁补之。 东君密意在花心。飞雪戏床林。多情定怪春来晚,故穿花、千点深深。烟柳上轻,风丝漫袅,楼阁晚还阴。雕梁双燕悄来音。帘幕镇沈沈。西城未有花堪采,醉狂兴、冷落难禁。应约万红,商量细细,留向未开寻。
虞美人(代内)。宋代。晁补之。 梅花时候君轻去。曾寄红笺句。胡麻好种少人知。正是归时何处、误芳期。谁教又作狂游远。归路杨花满。当年不负琐窗春。老向长楸走马、更愁人。
金凤钩·春辞我向何处。宋代。晁补之。 春辞我向何处。怪草草、夜来风雨。一簪华发,少欢饶恨,无计殢春且住。春回常恨寻无路。试向我、小园徐步。一阑红药,倚风含露。春自未曾归去。
欲买庐山,山前三亩,小桥横过松间。变名吴市,谁认旧容颜。最好栖贤峡外,应自此、都隔尘寰。人稀到,壶中化国,光景更堪闲。
无心,求至道,柴门闭了,饱睡甘餐。幸儿成孙长,为扫家山。若问它年归去,蓦地也、双桨来还。愁难会,清风万壑,高处正跻攀。
满庭芳(忆庐山)。宋代。晁补之。 欲买庐山,山前三亩,小桥横过松间。变名吴市,谁认旧容颜。最好栖贤峡外,应自此、都隔尘寰。人稀到,壶中化国,光景更堪闲。无心,求至道,柴门闭了,饱睡甘餐。幸儿成孙长,为扫家山。若问它年归去,蓦地也、双桨来还。愁难会,清风万壑,高处正跻攀。
宴桃源/如梦令。宋代。晁补之。 往岁真源谪去。红泪扬州留住。饮罢一帆东去,去入楚江寒雨。无绪。无绪。今夜秦淮泊处。
生查子。宋代。晁补之。 夜饮别佳人,梅小犹飘雪。忍泪一春愁,过却花时节。相见话相思,重与临风月。休似那回时,无事还轻别。
丹府黄香堪笑。章台坠鞭年少。细雨春风花落处,醉里中人传韶。却上五湖船,悲歌楚狂同调。
青草荆江波渺。香炉紫霄簪小。人去江山长依旧,幼妇空传辞妙。洒泪作招魂,枫林子规啼晓。
离亭宴(次韵吊豫章黄鲁直)。宋代。晁补之。 丹府黄香堪笑。章台坠鞭年少。细雨春风花落处,醉里中人传韶。却上五湖船,悲歌楚狂同调。青草荆江波渺。香炉紫霄簪小。人去江山长依旧,幼妇空传辞妙。洒泪作招魂,枫林子规啼晓。
玉京仙侣,同受琅函结。风雨隔,尘埃绝。霞觞翻手破,阆苑花前别。鹏翼敛,人间泛梗无由歇。
岂忆山中酒,还共溪边月。愁闷火,时间灭。何妨心似水,莫遣头如雪。春近也,江南雁识归时节。
千秋岁。宋代。晁补之。 玉京仙侣,同受琅函结。风雨隔,尘埃绝。霞觞翻手破,阆苑花前别。鹏翼敛,人间泛梗无由歇。岂忆山中酒,还共溪边月。愁闷火,时间灭。何妨心似水,莫遣头如雪。春近也,江南雁识归时节。
次韵李秬梅花。宋代。晁补之。 寒岩幽雾不曾开,残雪犹封宿草荄。一萼故应先腊破,百花浑未觉春来。惭非上苑青房比,误作唐昌碎月猜。常恨清溪照疏影,横斜还许落金杯。
忆少年·无穷官柳。宋代。晁补之。 无穷官柳,无柳画舸,无根行客。南山尚相送,只高城人隔。罨画园林溪绀碧,算重来、尽成陈迹。刘郎鬓如此,况桃花颜色。
次韵八弟西园课经二首一。宋代。晁补之。 禾熟秋原静,高蝉尚远音。半荒愁雨菊,独秀畏风林。老觉田原好,慵疏里巷寻。心知阿连胜,新向佛乘深。
罢蒲干濠道中寄府教授之道弟。宋代。晁补之。 冲寒到郡待花开,花未开时却遣回。敢意三年容我隐,只如千里访君来。二崤毂击何为者,五老云霾安在哉。更约劖诗猿虎谷,它年重过扫莓苔。
出城三首。宋代。晁补之。 堆案文书无了毕,并堤船舫且萦回。非关董役年年事,自为春郊得得来。
渔家傲。宋代。晁补之。 渔家人言傲,城市未曾到。生理自江湖,那知城市道。晴日七八船,熙然在清川。但见笑相属,不省歌何曲。忽然四散归,远处沧洲微。或云后车载,藏去无复在。至老不曲躬,羊裘行泽中。
次韵邓正字慎思秋日同文馆九首。宋代。晁补之。 风云日夕改,秋气袭堂闱。映叶无蜩响,依丛有蝶归。官壶催赐酎,邻杵急成衣。留滞真何补,蒪鲈兴又违。
清平乐。宋代。晁补之。 炎天畏景。午漏那堪永。何苦相仍愁簿领。短壑清溪牵兴。瑶台月下曾逢。何由却睹冰容。一笑为驱烦暑,故人元是清风。
呈毅父提刑。宋代。晁补之。 不酌公荣有意哉,可能元亮此公侪。但读离骚政须酒,不应须为菊花来。
虞美人(用韵答秦令)。宋代。晁补之。 荒城又见重阳到。狂醉还吹帽。人生开口笑难逢。何况良辰一半、别离中。平台珠履登高处。犹自怀人否。且簪黄菊满头归。惟有此花风韵、似年时。
东皋十首。宋代。晁补之。 郭外朝阳一巷斜,青槐厅事带丘麻。路逢扶辔双童问,不是城东太尉家。
泊舟山阳偶题。宋代。晁补之。 五岁淮山一梦新,扁舟曾系市桥春。津亭石磴双垂柳,见我依依似故人。
醉落魄/一斛珠。宋代。晁补之。 高鸿远骛。溪山一带人烟簇。知君船近渔矶宿。轻素横溪,天淡挂寒玉。谁家红袖阑干曲。南陵风软波平绿。幽吟无伴芳尊独。清瘦休文,一夜伤单縠。
吴松道中二首。宋代。晁补之。 停舟傍河浒,四顾尽荒原。日落狐鸣冢,天寒犬吠村。系帆凌震泽,抢雨入盘门。怅望夫差事,吴山閟楚魂。
冰玉堂辞。宋代。晁补之。 论世以观士兮,集羲以为词。所非正而敢从兮,日可罣而东之。嗟若士之弗获兮,羌何忿而负石。繄圣贤之出处兮,惟遵道而守徳。凤览辉而乃下兮,雏犹耻乎腐吓。非九方之为使兮,夫何足以得马。庐岑岑以镇楚兮,汹大江之东涹。分阴阳之晦明兮,钟斯人以正直。惟天道与地宝兮,非所求其犹爱。与之全而不用兮,怀斯美以固在。大固不可以适兮,方固不可以圆。试回功谢于土谷兮,夫乃同道于禹稷。譬人生犹吹吷兮,无得丧之可齐。纷吾何指以为正兮,服吾初其庶几。
次韵李秬赏花。宋代。晁补之。 天香国色竞新奇,初过清明未觉稀。困舞尚迎风袅袅,醉妆犹弄日晖晖。飘零洛下千金价,惭愧江南百草非。谢守多才最怜尔,百篇能伴羽觞飞。
答刘季孙。宋代。晁补之。 高台撷黄菊,独上忆同登。灌木闲相揖,寒鸦偶自朋。酒怜旁舍熟,赋喜故人能。寂寞西风里,篮舆兴可胜。
次韵阎甥伯温池上八首。宋代。晁补之。 昔吾卜城东,今吾卜城中。只畏盗贼迫,安知廛市同。畚锸运渤海,操蛇应未穷。无乃遭此笑,君如北山翁。
次韵八弟西园课经二首二。宋代。晁补之。 懒旷期陶谢,呼儿读晋书。葛巾倾泛潋,蜡屐上嵚岖。回向空门旧,揩磨意地初。未堪朝市隐,且欲去衡庐。
裙芳老尽,海棠花时候。雨过寒轻好清昼。最妖饶一段,全是初开,云鬟小,涂粉施朱未就。全开还自好,骀荡春馀,百样宫罗斗繁绣。纵无语也,心应恨我来迟,恰柳絮、将春归後。醉犹倚柔柯,怯黄昏,这一点愁,须共花同瘦。
洞仙歌·裙芳老尽。宋代。晁补之。 裙芳老尽,海棠花时候。雨过寒轻好清昼。最妖饶一段,全是初开,云鬟小,涂粉施朱未就。全开还自好,骀荡春馀,百样宫罗斗繁绣。纵无语也,心应恨我来迟,恰柳絮、将春归後。醉犹倚柔柯,怯黄昏,这一点愁,须共花同瘦。
次韵信倅练定梦雪中过王侍郎。宋代。晁补之。 梦觅毗耶看雨华,玉城银涧过萦斜。乍疑雾廓千峰障,未觉雷惊万谷芽。碧落清谈元物外,金闺高兴共天涯。寒鸡唤起新诗就,谁忆袁安正卧家。
次韵李秬酴醾。宋代。晁补之。 夭红琐碎竞春娇,后出何妨便夺标。云鹤嬉晴来万只,玉龙惊震上千条。蓐收晃荡风前仗,萼绿飘翩月下绡。曾向琼林亭畔见,天涯相遇一魂销。
次韵无极以道寄金山寺佛监五绝一。宋代。晁补之。 埋头尘土欲忘年,重过初禅第一天。唯有儿童见河性,不将老面共苍然。
次韵文潜忆杨翰林元素家淮上夜饮作。宋代。晁补之。 老人得坐安若山,畏寒缩颈衣裘间。不如公子拥樽酒,诗材春乱词涛翻。想见杨家美人出,玉面朱唇映琴瑟。冰船着炬光照淮,雪乱风筵饮方逸。只今愁坐私自怜,寒书冻砚尘满前。人生何者非昨梦,还如归去散花天。老人已复形槁木,真幻那知然不然。蚓鸣小鼎藜羹熟,闭眼圆蒲不是禅。
次韵无极以道寄金山寺佛监五绝五。宋代。晁补之。 鼓角声中特地传,只今鼻孔已撩天。不应常作裴休诺,揜口何妨也默然。
复用前韵答唐公唐公有一日纸贵传都城之句且。宋代。晁补之。 诸公辩壮悬河口,唾落纷纷珠百斗。井陉酣战我已悭,赤帜忽立无由还。唐公断后不容北,腹背未殊秦宛间。明光侯印悬天上,下有死夫缘重赏。书生懦志安足惊,饥死索米长安城。献君赐帛等优笑,覆酱未知传纸荣。泮宫先生诚国士,可是同年予二子。杂吟未减听匏竹,能使穷愁发孤喜。君不见新声欲至旧声难,十指劳君千万弹。平生不遇感知己,过此身外谁能攀。它年常侍幸见访,不因豆落悲南山。
次韵金乡宰韩宗恕寺丞见赠三首。宋代。晁补之。 公子翩翩出世贤,少时术业已成全。闲中道义轻三事,醉里文章敌八仙。客舍寒垆聊可拥,县楼昏鼓不须传。河阳花发期相过,即是新年换故年。
次韵履常见贻。宋代。晁补之。 人皆爱陈子,新雨尚能来。但使门多客,何嫌室自埃。弓旌无远野,城郭有遗才。底日常侯舍,传声四辈催。
感兴。宋代。晁补之。 渊明褊志迷归去,叔夜支辞谬养生。道有穷通千世运,命无夭寿四时行。我能为蝶斯同化,子亦知鱼乃至情。谓马谓牛无不可,楚肝越胆太分明。
临江仙·身外闲愁空满眼。宋代。晁补之。 身外闲愁空满眼,就中欢事常稀。明年应赋送君诗。试从今夜数,相会几多时。浅酒欲邀谁共劝,深情唯有君知。东溪春近好同归。柳垂江上影,梅谢雪中枝。
次韵两苏公讲筵唱和四首。宋代。晁补之。 缵服忧勤未有言,诸儒经术侍彤轩。九畴咸叙今天锡,三画何人昔梦吞。
二十八舍歌。宋代。晁补之。 戎菽有角原桑黄,客愁唧啧闻扈亢。转蓬无氐行役晚,蟋蟀在房思妇惋。男儿有心事弧矢,十年风光随马尾。长须舂米婢借箕,斗酒为君聊解颐。谁怜长夜饭牛苦,安能卧泣羞儿女。平生未入君此室,一庐翛然四壁立。文章奎躔动圆天,贫有余富黔娄贤。功名不羞烂羊胃,灭昴擒胡未能计。谁能简毕老此生,不用诹嘴招忿争。世事参商君此行,桂酒椒浆石井美。山鬼幽篁衣薜荔,暮江老柳系归船。蛟宫涵星动深渊,张帆自惯夕风恬。九折摧轮鹄翼短,他年君车当轸转。
次韵苏注承议天钵元长老像前捻香。宋代。晁补之。 萧然方丈病仪成,蓑笠忘来一境清。应作是观宁有相,实无得度即非情。日常居士行时午,月在生公讲处明。能识微言只夫子,可怜惟我最初程。
次韵孔著作常父馆中喜雪。宋代。晁补之。 冬旱及兹雪,都人销百忧。墙根有宿草,余绿尚去秋。新阳解薄冰,大润升介丘。夜闻窗响纱,高云正绸缪。明旦天津望,寒花翳川流。宫中圣人喜,疠气一夕收。史占上日祥,知欲遍九州。敢任肉食谋,官闲欣岁休。虽无山阴船,穷巷窘若囚。却幸葛翁来,汤饼有麦牟。孔侯金闺彦,平昔慕追游。延阁排霄起,登临忘我愁。何当联辔镮,城苑佳气浮。春郊日可望,桑野听行讴。
复至凝祥池上。宋代。晁补之。 去岁相携此地游,西风垂果奉灵湫。春工变化浑无迹,红满枝条绿满洲。
答闳中顺之。宋代。晁补之。 黄卷修然遇古人,千秋遗恨一朝伸。久干文举尊中酒,虚负渊明头上巾。缨冠未暇念同室,闭眼自欲观吾身。幸有元和文似锦,不妨白雪和阳春。
次韵张着作文潜饮王舍人才元家时坐客户部李。宋代。晁补之。 霜雪埋百花,及时斗春阳。城南有高士,买屋入花藏。经时不出门,为花日日忙。我居在何许,近止东数坊。亦有佳公子,连车换帷裳。隔墙蜂蝶諠,开户草木香。仙人朱桃椎,发绿童脸芳。此公不可见,此画来远方。竹欹屠苏坞,柳拂辘轳床。素儿虽小小,亦足侑客觞。尚书廊庙具,气若冰壶凉。忘年此宾主,吾党有辉光。人生走尘土,岁月颜鬓苍。曷不休沐暇,过此熏修房。宴坐二十年,非痴实难量。张侯不出家,在家说缘忘。尚拟问两卿,携肴借红妆。妍歌听黄子,不饮亦清狂。
复用前韵再呈博士黄冕仲。宋代。晁补之。 龙津之北双溪骛,逶迤势入龙津聚。龙归何处牛斗闲,剑不可求江海古。惨澹犹思八百年,变化岂无神物主。何当旋柁入奫沦,傥可然犀照毛缕。登楼那有北客同,把酒但看南雁度。更邀桃叶远临水,正值荔枝红照户。入梁一曳邹阳裾,思越屡吟庄舄句。竹林觞咏当日情,岘山名姓它时慕。一闻说尽青鞋游,令我乘风欲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