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隆(1544-1605年),字长卿,一字纬真,号赤水、鸿苞居士,浙江鄞县人。明代文学家、戏曲家。万历五年中进士,曾任礼部主事、郎中等官职,为官清正,关心民瘼,后罢官回乡。屠隆是个怪才,好游历,有博学之名,尤其精通曲艺。屠隆不但写戏编戏,还演戏,其家中便自办有戏班,还掏钱聘请名角。其戏曲主张“针线连络,血脉贯通”,“不用隐僻学问,艰深字眼”,他甚至编导过整出戏无曲,宾白演出始终(话剧的雏形),广受欢迎。
风流才子
自古以来,中国的文人死于迫害的有之,死于自杀的有之,死于政治斗争的有之,死于意外事故的有之,英年早逝的有之,寿终正寝的有之。
明朝是个出才子的年代,大凡才子难免都要风流些。如李卓吾经常出入于孀妇卧室,大白天公然挟妓同浴;袁宏道认为人生有五大快活,除吃、喝、玩、乐外,还有携妓冶游;钱牧斋与柳如是,侯方域与李香君,冒辟疆与董小宛这种文人与妓女之间的情爱,在当时皆被传为佳话;就连抗清英雄陈子龙在家境不太富裕的情况下,也先后将三个风尘女子纳为爱妾。同他们相比,屠隆无论是在创作天赋上、文坛名气上还是在家境优越度上,都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所以他的风流程度相当出格。
屠隆(1543-1605),字长卿,浙江鄞县人,万历五年进士,官至礼部主事、郎中。在中国文学史上,屠长卿是以剧作家面目出现的。《明史》记载他“生有异才”,为人豪放,纵情诗酒,专门爱结交天下名士,名列“中兴五子”。他坚持“针线连络,血脉贯通”的戏曲创作主张,他的“诗有天造之极,文友瑰奇横逸”,他的《昙花记》、《修文记》、《采毫记》都曾“大行于世”,叫座京城,其知名度和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汤显祖。
风流事迹
其一,在创作形式上,他专爱写男子弃官求道,最终与美妻爱妾修成正果的传奇爱情故事,尤其是他在与一位候爵夫人有了暧昧关系以后,便开始进一步描写一些淫荡男女私情的作品,以至几百多年以来一直受到争议;其二,在个人生活上,他不但喜欢搞“同性恋”,而且还广“蓄声妓”,整日和妓女厮混在一块,常常在士大夫之家“男女杂坐,绝缨灭烛之语,喧传都下”。从汤显祖写给他的“长卿曾误宋东邻”,以及“岂有妖姬解春姿,岂有狡童解咏诗”的诗句中,不难想像出他在性生活方面的极端放纵。 明朝中后期,是一个淫风甚炽的罪恶年代,是一个“承平日久,民佚志淫”的淫乱时期。从帝王公侯到文武百官,从文人墨客到贩夫走卒,从商铺里的药石秘方到地摊上的春宫画册,从高门深院中的歌姬成群到繁华地段上的妓院满布,再加上商人性消费的蓬勃兴起,与文人自命风流的推波助澜,一场全民参与的明末淫风,已经渗透到各个阶层,各个领域。据反映明末社会风气的《五杂俎》记载:“今之娼妓布满天下,其大都会之地动以千百计,其它穷州僻邑,在在有之,终日倚门献笑,卖淫为活,生计至此,亦可怜矣。两京教坊,官收其税,谓之脂粉钱。隶郡县者则为乐户,听使令而已。又有不隶于官,家居而卖奸者,谓之土妓,俗谓之私窠子,盖不胜数矣。”
诗文
追随王世贞的“文须秦汉,诗必盛唐”主张,他是“明末五子”之一。《明史》载其“落笔数千言立就”,“诗文率不经意,一挥数纸。尝戏命两人对案拈二题,各赋百韵,咄嗟之间二章并就,又与人对弈,口诵诗文,命人书之,书不逮诵也”。王世贞评说,其诗有天造之极,文尤瑰奇横逸。现知屠隆著有《栖真馆集》、《由拳集》、《采真集》、《南游集》、《鸿苞集》等,然其中佳作不多。
屠隆精通音律,家有戏班,曾登场献艺。还曾校订《西厢记》,颇多独创之处。他的有关度曲的论述,沈宠绥编《度曲须知》时,“稽采良多”,所著传奇《昙花记》、《修文记》和《彩毫记》3种,总名《凤仪阁乐府》。《昙花记》写唐木清泰弃官求道,苦修10年,与妻妾均成正果事。《修文记》写蒙曜女湘灵学道成仙,封"修文仙史",在她劝导下,一家潜心修道,共占仙班事。这两部传奇,正如《昙花记凡例》所说,“广谭三教,极陈因果,专为劝化世人”。其中指奸斥佞,也是为了阐发佛理,“狠下轮回种子”。名为传奇,实为法曲,无积极意义。《彩毫记》主要写大诗人李白,配以唐玄宗杨贵妃故事。其中也有崇尚道释内容,但主要人物李白,藐视权贵的性格和气质,刻画得比较成功,体现了作者逸才慢世的创作心理。
表现艺术
屠隆的传奇戏曲虽声称“针线连络,血脉贯通”,“不用隐僻学问,艰深字眼”(《昙花记凡例》)。其实,则是关目芜杂,结构散漫,文词典雅华丽,所以有人批评说“其词(《彩毫记》)涂金缋碧,求一真语、隽语、快语、本色语,终卷不可得也”(徐麟《长生殿序》),《昙花记》是“学问堆垛”(祁彪佳《曲品》)。这说明屠隆的传奇继承了骈俪派的风格。不过在体例上有创造,有时整出戏无一曲,尽用宾白演出(话剧的雏形)。《凤仪阁乐府》在屠隆生前,曾大行于世,但流传后代者,只有一二散出而已。
屠隆尚有《安罗馆清室》、《考盘余事》等杂著传世。
湖上曲二首。明代。屠隆。 湖边曾记踏花行,谡谡风篁十里声。绿水青莲人载酒,绛楼红板伎吹笙。
长条曲为友人赋二首。明代。屠隆。 流水飞霞旧日恩,梨花寒月闭重门。清明陌上香车路,认得萧郎不敢言。
永明寺与伯贞先生坐语。明代。屠隆。 寺门瓦落挂霜藤,闲与君侯说废兴。秋老紫苔生卧佛,日斜黄叶映残僧。蠹鱼古壁销千藏,风雨空堂暗一灯。勘破此中须了悟,昆明劫火向无凭。
蓟辽大捷铙歌。明代。屠隆。 大捷归来列校收,蒲萄银瓮坐箜篌。酒酣夜出巡边垒,壮士闲眠枕髑髅。
怀冯开之。明代。屠隆。 一返长林友鹿麛,年来踪迹半招提。直将幻泡看金马,养得玄心到木鸡。薝葡香清依丈室,芙容花发坐空堤。点苍别后无消息,魂梦还游洱海西。
游仙二首。明代。屠隆。 青兕斑麟列两行,仙人彩笔染炉香。清都那有闲文字,劫运书成隶九皇。
史相国墓下作。明代。屠隆。 霜落苍藤老树枯,眼看巨石压重湖。墓前只有山僧住,黄叶青灯照野狐。
燕姬堕马。明代。屠隆。 美人绰约万花西,宝马横翻碧玉蹄。总是身轻如燕子,落来罗袜不沾泥。
燕京即事。明代。屠隆。 玉貌花骢两斗辉,香风如水泛红衣。燕姬少小能骑马,笑指金鞭踏月归。
送长吉诸孙东还。明代。屠隆。 年来何日不思乡,却送君归欲断肠。闻道小园刚半亩,不愁无地种垂杨。
为范太仆咏孙汉阳画绿牡丹。明代。屠隆。 汉阳太守旧王孙,笔点春工到啸园。玉笛声中明月老,东风吹出绿珠魂。
夜饮李将军帐中。明代。屠隆。 两行宝炬照华堂,一派笙歌夜未央。户外高牙明画戟,灯前小队舞红妆。花生步障风光暖,月在帘钩海色长。大将只今容揖客,不妨沉醉答青阳。
赋得乌衣巷送周使君之金陵。明代。屠隆。 春风深巷旧豪奢,骏马银鞍日未斜。朱第空梁曾海燕,白门垂柳自宫鸦。草香辇路销金粉,花发江城问酒家。君去定寻王谢宅,大帆明月向天涯。
酬邬汝翼见赠之作。明代。屠隆。 婆娑吴越问前朝,来往空江送落潮。佳句全从僧舍得,雄心半向酒家消。寒山到处客双屐,野艇无人挂一瓢。不为西风伤岁暮,乱云归去卧金焦。
入直左掖中贵乞诗有作。明代。屠隆。 两朝出入有辉光,五夜疏钟漏未央。万树宫花歌宝扇,千门御柳映明珰。心如碧草生金辇,身是红云近玉皇。一样人间明月色,惯于天上听《霓裳》。
赠张谷吹先生。明代。屠隆。 门临千顷水云宽,黄叶疏疏照箨冠。未老朱颜堪学道,爱闲黑发早辞官。秋烟竹色侵书带,夜雨空香送药栏。几度对君名利尽,高斋清绝梦应安。
送冯开之太史还朝。明代。屠隆。 三年采药访桐君,忍别沧江鸥鹭群。岂谓金门堪大隐,只缘玉牒重灵文。河桥柳暗人初去,山店花香梦欲分。蹔入红尘心不染,宫衣犹带五湖云。
北上彭城别姜仲文。明代。屠隆。 荒城浊酒送斜阳,数起门前指雁行。木叶时时作风雨,星河夜夜在衣裳。坐深熠燿初惊扇,秋冷莎鸡半入床。何物最能关别恨,野桥残月照清霜。
怀嘉则宾父伯翼长文田叔仲初郑朗诸君。明代。屠隆。 相思公子住岩阿,岁岁衣裳剪薜萝。水溅山花春屐冷,僧归湖雨暮钟多。犬能爱客沿溪送,猿不惊人带月过。讵用移文心自愧,云青沙白奈君何。
新莺。明代。屠隆。 初来阁外弄春晖,上下花间试学飞。小语未全调玉管,薄寒深自护金衣。龙池万柳栖应怯,紫殿千门见总稀。九十韶华愁易老,啼残红药绿阴肥。
出塞。明代。屠隆。 强兵一夜度飞狐,大雪连营照鹿卢。明月五原容射猎,长城万里不防胡。单于塞外输龙马,天子宫中出虎符。独有流黄机上泪,西风吹不到征夫。
南滁大雪歌。明代。屠隆。 昨日何日故人一尊虎丘月,今日何日马头十丈南滁雪。昨日何日金陵管弦喧酒家,今日何日关山石裂穿寒沙。从来雨雪多江北,回首江南泪沾臆。所以古人惜河梁,昨日之尊那可得。西风太有权,浊酒都无力。冷如鬼手捉马鞭,狐裘蒙茸亦何益。寒山日落牛羊眠,往往茅屋见人烟。茅屋人家绝可怜,黄茅鹔出青松巅。自住山上屋,还耕山下田。童子捞鱼溪水边,女儿卖酒工数钱。三家五家自来往,年深不问城市迁。门前雪花大如手,万片琼瑶写枯柳。火煨榾柮啖蹲鸱,藜羹麦饭地黄酒。生游死葬寒山下,一生不向长安走。而我胡为冰雪中,马蹄踏破行千峰。繁华富贵转眼空,山中之人笑杀侬。
沛县登歌风台吊汉高祖。明代。屠隆。 彭城沛邑汉帝宫,山川峭拔风土雄。三月驱车犹烈风,高天卷沙白日蒙。牛羊散野城郭空,我来不见隆准公,但见平原草绿寒花红。隆准公,英雄哉!亭长去,帝王来。去时萧萧提一剑,来时千骑万乘驱云雷。椎牛置酒燕汤沐,黄屋左纛虹霓开。前殿歌风气逾猛,后宫击筑声复哀。百官欢呼父老醉,酒酣日落登高台。当时王气收,豪杰霍然起。他人裂土握重兵,公也苍皇奔迫不得止。须臾剑光奋,义旗指,函谷一破子婴死。鸿门不能惊,巴蜀不能喜。黄石为之用,白帝当之靡,韩彭如狙项如豕。往来大业五载耳,世上英雄有如此。吁嗟乎!咸阳宫殿空苍烟,彭城故都无墓田。神州赤县掌上悬,公也归来奏管弦。管弦欢娱欢不足,急雨飘风一何速。沛上山河已非汉,邑中父老死相续。故宫曾无片瓦覆,藤萝倒挂野人屋,歌风之碑烟霜磨灭不可读。遥望芒,郁乎高丘,青天不动黄河流。大雪垂垂幕其上,龙蛇虎豹纷蚩尤。千秋万岁后,魂气当来游。
青溪道士吟留别京邑诸游好。明代。屠隆。 青溪道士餐白石,扫地焚香坐空碧。月映蒹葭秋水宽,雪覆栟榈暮云圻。山深路僻无人烟,沙泠天空留虎迹。可惜一朝不自坚,来作清朝兰省客。烈日骑马堀堁中,搔首乾坤嗟迫迮。下笔连蜷雌蜺气,吐口夭矫丹霞色。雄心不除侠骨存,十年学道亦何益。何物美器横相加,籍籍声满长安陌。长安大道连平沙,王侯戚里纷豪华。银台画阁三千尺,绣箔珠楼十万家。省郎卜居穷巷里,车马趋之若流水。争设琼筵借彩毫,朝入西园暮东邸。摛辞尽道李王孙,执辔皆称魏公子。主人轰饮醉向天,淋漓红烛落花前。银汉半斜沉夜柝,繁霜歌罢弹哀弦。有客醒然不御酒,独拥香炉对暝烟。吁嗟乎!美服人所指,器盈神理殃。为欢尚未毕,含沙已在旁。匹夫睚眦修七箸,恶声狺狺安可量。子兰谗屈平,登徒毁宋玉。谓奏相如琴,未灭淳于烛。祢生鼓吏惭未能,幼舆丘壑无不足。青天何高高,白日去莽莽。出门眼看北邙山,令人万事抛漭瀁。玉柙珠襦寒雨中,金罍宝瑟高堂上。不闻黄鹄游洿池,岂有神龙挂鱼网。我欲掩口笑古人,古人英雄亦不达。子房赤松待兴汉,范蠡五湖须霸越。即如蒙庄与灌园,安用云台悬日月。马蹄鸡肋空有无,欲休即休何所图。亦不用百官祖道集征虏,亦不用君王诏书赐鉴湖。一骑萧然下风雪,空壕斜日啼城乌。耻为执虎子,宁待车生耳。懒视张仪舌,不问待诏齿。是非野鹤骞孤霞,恩怨金幹擘海水。脱我今日之红尘,还我旧时之白云。王绩罢官因坐酒,介推身隐讵须文。风雷不能为之驱,阴阳不能为之铸。胡鹰翻然掣金锁,碧落茫茫堕秋雾。铜马当年悔陆沉,自怜黑发早抽簪。当门杨柳黏天碧,绕屋松杉满地阴。故人他日如相访,万树桃花何处寻?
重过桃江别业。明代。屠隆。 当时落拓不足论,挟书醉眠桃花村。黄鹂叫断春雨色,白鹭窥破新水痕。身世溟滓游太上,风物依稀似陆浑。何人唤我出门去,匹马萧萧南北路。两足皲皱涉冰沙,双鬓凋残栉烟雾。燕台骏骨虽见收,汉宫蛾眉易生妒。幻泡浮云掷一官,亲蒙天子赐黄冠。入山面壁终有日,对酒逢花且尽欢。此地重来恣笑谑,十载羁栖宛如昨。凄怆似隔武陵鸡,须臾亦是令威鹤。红桃碧柳风正柔,野浦回塘水乱流。轻桡铁籧吹欲裂,锦罽银筝弹不休。伯伦生著《酒德颂》,无功自署醉乡侯。古人多好托此物,但言浇愁吾不愁。
韩蕲王花园老卒歌和吴渊颖。明代。屠隆。 中原胡尘涨天起,汴城日落大旗靡。翠华北去泥马南,坐拥西湖衣带水。蕲王徒步起行间,百战驰驱剑光驶。金牌昼飞玉塞昏,三字狱成岳飞死。王也搤腕气冲冠,鸟尽弓藏痛唇齿。飘然角巾归西湖,自号清凉老居士。湖边花园春色妍,亭亭百卉红烧天。守园老卒鬓发短,白首闲就花阴眠。蕉鹿呦呦栩栩,石头为枕苔为毡。黑甜正熟履綦响,王来蹴起始矍然。头颅若此隙驹过,长日如何只高卧。相公勿轻灌园人,渭滨垂钓淮阴饿。龙泉补履镰刈葵,闲却英雄无事做。王叹此叟气何豪,与尔十万金错刀。青雀楼船贯月上,红牙歌吹遏云高。少女如花杂宾从,鬅鬙白发炤锦袍。口衔叵罗海雾卷,手挥如意江风颾。酒酣指点挂帆去,鸣笳叠鼓凌波涛。夷王倒屣迎上客,匝地氍毹布瑶席。光生珠贝鲛人探,寒透冰绡龙女织。赵氏璧玉连十城,石家珊瑚高数尺。归来大蕲王欣,豪杰计倪少伯伦。胸中之奇聊一见,游戏仍卧花阴春。吁嗟乎!古来英雄何可测,骏骨往往埋埃尘。尉迟微时曾芃铁,王猛不遇行负薪。为龙为蛇古所叹,从此不敢轻相人。
彭城渡黄河。明代。屠隆。 彭城临广岸,俯仰霸图空。白日照残雪,黄河多烈风。所嗟人向北,不似水流东。回首沧溟曲,山山云雾中。
元夕集司马公宅。明代。屠隆。 同是春宵醉,今宵乐未央。花明天不夜,尘暖月生香。人语朱楼细,箫声碧海长。绛河低欲没,犹进九霞觞。
秋日怀友人。明代。屠隆。 寒站万户满,黄叶下空城。丛菊堪垂泪,江流不住声。病惟诗得意,贫觉酒多情。同是伤摇落,秋天日暮行。
潞河晚泊。明代。屠隆。 回浦落帆尽,长堤带郭斜。暮烟平吐树,春雨薄沉沙。白艇藏渔市,黄茅覆酒家。一瓢云水外,不复问年华。
泛氵殿曈山湖。明代。屠隆。 扁舟凌紫氛,萧洒绝人群。浦暗遥吞树,湖空不碍云。浪推沙鸟出,风挟寺钟闻。故有沧洲癖,徘徊眷夕曛。
湖上曲二首 其二。明代。屠隆。 夜泊湖头自唱歌,芦花月白水禽多。芙蓉独抱清霜老,一片寒香摇素波。
红线诗五首 其二。明代。屠隆。 龙文匕首髻乌蛮,一霎遥空响佩环。街鼓未休营卒卧,满身风露魏城还。
红线诗五首 其五。明代。屠隆。 金银宫阙是侬家,暂插鸾钗拂鬓鸦。一逐孤云天外去,朱门空锁碧桃花。
采真诗再为慧虚度师恭撰六首 其六。明代。屠隆。 子夜初从洞府归,绛桃花外月痕微。下山不是瑶台梦,书在琅函香在衣。
闻化女湘灵为祥云洞侍香仙子志喜六首 其五。明代。屠隆。 西王案下旧琼华,宅在清都第几家?好寄云笺慰慈母,日从溪口认胡麻。
刘御史歌。明代。屠隆。 丞相怒,烈士戍。骢马来,烈士灾。阴风萧萧神灵哭不止,黄沙荒荒烈士死。吁嗟乎!刘御史。辽阳天黑白日没,下有猰貐上有鹘,磨牙凿齿据其窟。山鬼不敢吊,河伯不敢出,妻子那及收骸骨。呜呼!噫嘻!何人杀孔融?何人杀臧洪?男儿出身报天子,俯首屈死蓬蒿中。云旗猎猎红满空,天兵下来冲烟虹,将军十道开宝弓。谁当迎御史,上帝特遗关龙逢。关龙逢,握公手。酿天河,挹北斗。拂公尘埃饮公酒,人间险巇天上否。游戏白玉堂,逍遥黄金牖,椒山青霞亦公友。自公去矣廓氛霾,天清地朗日月开。墓前铜雀化为灰,塞外金鸡谪戍回。公不在矣使心哀,我哀何为公不答。仰视高空寒飒飒,白云苍茫九关合。乾坤毂转人事迁,天子下诏褒忠贤。鬼蜮射人,虹霓障天。歼我烈士古路边,荣以大官宠大篇,子孙仍赐绵上田。蕙殽桂醴焚纸钱,年年寒食墓门烟。
清江裂石 西湖。明代。屠隆。 淼淼重湖背郭斜,永日坐蒹葭。四面山青不断,楼阁外、乱水明霞。有画船锦缆载词客,金翘杂佩,强半挟吴娃。水穷处、长林古寺,夏木绿阴遮。回首望空明,白鸥隐隐飞来,带一片轻沙。把酒问西湖,今来古往,都不管兴亡、旧恨年华。且与君、棹扁舟,听取哀弦急筑,散发弄荷花。
闺情。明代。屠隆。 昨日别君杨柳浓,今朝怅望樱桃红。青骢去何在,只在平芜外。春风自暖妾自寒,邻女相过掩泪看。日长草绿娇黄蝶,宛转啼鹃隔花叶。不能飞去唤郎归,何用朝朝啼向妾。
长安明月篇。明代。屠隆。 长安明月正秋宵,桂树扶疏香不销。初悬碧海生华屋,渐转朱城隐丽谯。白露玉盘流素液,丹霞宝镜拂轻绡。明浮汉殿凉仙掌,暗入秦楼湿紫箫。魄满中秋天浩荡,光圆三五夜迢遥。参差玉叶披香树,宛转金波太液桥。披香太液纷相属,玉叶金波寒蔌蔌。万户平临不夜城,六街尽在清凉国。洞庭湖中木叶稀,姑苏台上城乌宿。灵妃鼓瑟湘江头,神女弄珠汉水曲。朱弦的的泛崇兰,翠袖娟娟映修竹。既从天汉掩疏星,亦与君王代银烛。君王对此秋漫漫,龙楼鱼钥开长安。闪闪鸳鸯香雾绕,溶溶幹鹊玉华溥。风飘绰约双鬟女,花近葳蕤七宝栏。新出蛾眉插正似,圆来娇面借同看。昭阳粉黛生香暖,长信梧桐照影寒。飞燕单衫初舞罢,班姬双泪欲啼干。自以光辉荐寒暖,每逢佳节助悲欢。有时照入空闺里,萧瑟流黄夜惊起。能于瓦上白如霜,复遣床前凉似水。情到鸾笺泪万行,梦回鸳帐人千里。有时照向边塞头,黄沙茫茫白草秋。已伤长夜吹边穟,又奈寒光照戍楼。归兴三秋度辽水,愁心一夜满并州。古来一片长安月,对之万种人情别。月圆月缺如循环,秋去秋来无断绝。遂令皎皎地上霜,都作星星鬓边雪。从他人世换春秋,不向中天数圆缺。且因光景及芳年,乘兴先开歌舞筵。同酬彩笔邀希逸,自举金杯呼谪仙。佳会于人既不易,良宵顾影亦堪怜。兴来坐到星河晓,醉后还操《明月篇》。最爱《霓裳羽衣》曲,乘风便欲问婵娟。
山中吟。明代。屠隆。 我家海上之青山,山头白云时往还。藤捎细月行花里,水溅空岩洒竹间。仙源有路春长入,石屋无门夜不关。踏花只共野人语,荡桨真如沙鸟闲。自从奔走江南道,马蹄半入红尘老。生平耳目非我有,俯仰眉妩向人好。岁月其如石火何,却逐浮名丧至宝。昨梦丘中人,题书寄深省。既报青山空,复言白云冷。山空云冷胡不归,荒猿叫破秋天暝。四明回合无风尘,八窗高敞开星辰。洞箫泠泠响空碧,凌云一唤樊夫人。樊夫人,偕云华。不知何年栖紫霞,十洲三岛俱为家。粲然忽启玉齿笑,笑我不归寂寞羞桃花。桃花烂熳红映天,垂杨婀娜春风前。野麛乱饮幽涧水,仙鼠倒挂洞门烟。偶因骑马冲泥去,忆得铺花扫石眠。
红线诗五首。明代。屠隆。 直拂银河织女机,天风飒飒泛霞衣。手持北斗黄金合,千里关山度若飞。
恭送昙阳大师六首。明代。屠隆。 列坐扶桑大帝前,六铢五色照琼田。直凌海面行空去,飒飒天风散紫烟。
采真诗再为慧虚度师恭撰六首。明代。屠隆。 瑶草仙坛路不分,空中香气正氤氲。凤车龙辇辚辚去,只隔青天一片云。
闻化女湘灵为祥云洞侍香仙子志喜六首。明代。屠隆。 冉冉飙车驾彩虹,只闻耳畔响罡风。人间那识祥云洞,幸有天边鹤使通。
过弇园澹圃志感二首 其一。明代。屠隆。 当年兄弟拟双龙,同隐华阳各一峰。祗树风时度清梵,栴檀林不隔疏钟。仙幢化去灵龛在,丹灶空来细草茸。依旧朱栏窥绿水,临流不忍采芙蓉。
过弇园澹圃志感二首 其二。明代。屠隆。 名园楼榭郁参差,客满华堂酒满卮。天外群峰攒落日,镜中双桨荡文漪。虫丝曲几残书帙,鸟迹空庭绝履綦。感慨沧桑眼前事,雍门琴罢不胜悲。
咏水仙花。明代。屠隆。 娟娟湘洛净如罗,幻出芳䰟俨素娥。夜静有人来鼓瑟,月明何处去凌波。萧疏冷艳冰绡薄,绰约风鬟露气多。直是灵根堪度世,妖容知不傍池荷。
罗汉松。明代。屠隆。 何年苍叟住禅林,百尺婆娑万壑阴。四果总来成佛印,一官应不受秦侵。灵根岁月跏趺久,老干风霜面壁深。谡谡回飙响空谷,犹闻清夜海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