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1311年7月1日-1375年5月16日)字伯温,谥曰文成,元末明初杰出的军事谋略家、政治家、文学家和思想家,明朝开国元勋,汉族,浙江文成南田(原属青田)人,故时人称他刘青田,明洪武三年(1370)封诚意伯,人们又称他刘诚意。武宗正德九年追赠太师,谥号文成,后人又称他刘文成、文成公。他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著称于世。刘伯温是中国古代的一位传奇人物,至今在中国大陆、港澳台乃至东南亚、日韩等地仍有广泛深厚的民间影响力。
年少好学
刘基(1311—1375),字伯温,浙江青田九都南田山之武阳村(今浙江文成县南田镇岳梅乡武阳村)人。青田县在元末属江浙行省处州路(今浙江丽水),东临温州路(今浙江温州),境内多山。南田山在青田县城南一百五十里处。南田山的形势,乃是“万山之巅,独开平壤数十里,号南田福地”。《洞天福地记》中记载说:“古称七十二福地,南田居其一”。
刘基天资聪明却好学习,聪慧过人,由父亲启蒙识字,十分好学。阅读速度极快,据说七行俱下。12岁考中秀才,乡间父老皆称其为“神童”。
泰定元年(1324年),十四岁的刘基入郡庠(即府学)读书。他从师习春秋经。这是一部隐晦奥涩、言简义深的儒家经典,很难读懂,尤其初学童生一般只是捧书诵读,不解其意。刘基却不同,他不仅默读两遍便能背诵如流,而且还能根据文义,发微阐幽,言前人所未言。老师见此大为惊讶,以为他曾经读过,便又试了其他几段文字,刘基都能过目而识其要。老师十分佩服,暗中称道“真是奇才,将来一定不是个平常之辈!”一部春秋经,刘基没花多少工夫就学完了。
泰定四年(1327年),刘基十七岁,他离开府学,师从处州名士郑复初学程朱理学,接受儒家通经致用的教育。郑复初在一次拜访中对刘基的父亲赞扬说:“您的祖先积德深厚,庇阴了后代子孙;这个孩子如此出众,将来一定能光大你家的门楣。”刘基博览群书,诸子百家无一不窥,尤其对天文地理、兵法数学,更有特殊爱好,潜心钻研揣摩,十分精通。有一次,探访程朱理学故里—徽州,得知歙县南乡的六甲覆船山有一本《六甲天书》(据说其死后分赠于朱元璋和徐达之手),便探秘覆船山(主峰搁船尖),原来这里隐藏了一个完整的明教社会,不仅找到了《奇门遁甲》而且还结识了一大批明教圣者,刘基的虚心好学和出众才智,使他在这里学就和掌握了丰富的奇门斗数知识,回家后就在家乡出了名,大家都说他有魏征、诸葛孔明之才。
初入仕途
元统元年(1333年),二十三岁的刘基赴元朝京城大都(今北京)参加会试,一举考中进士,元末,兵荒马乱,战火连连,在家闲居三年。
至元二年(1336年),才被元朝政府授为江西高安县丞(正八品),协助县令处理政务。他勤于职守,执法严明,很快就做出了政绩。他深入乡间,体察民情,发现高安县一些豪绅地主勾结贪官污吏,无法无天,骗人钱财,夺人妻女,杀人害命无恶不作。刘基倾听百姓的哭诉后,义愤填膺,决心为民除害。经过明察暗访,掌握了真凭实据后,对几个劣迹昭著的豪强恶霸,坚决予以严惩,并对县衙内贪赃枉法的官吏也进行了整治,高安县的社会风气很快就有了好转。刘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赢得了百姓的赞誉。在任官的五年内,处理地方事务的原则是“严而有惠爱”,能体恤民情,但不宽宥违法的行为;对于发奸摘伏,更是不避强权。因此受到当地百姓的爱戴,但因为他的正直,地方豪绅对他恨之入骨,总想找事端陷害他,幸得长官及部属信任他的为人,才免于祸患。
仕途多舛
辞官后,刘基返回青田,至正三年(1343年),朝廷征召他出任江浙儒副提举,兼任行省考试官。后来因检举监察御史职,得不到朝中大臣的支持,还给他许多责难,他只好上书辞职,任期约一年。
蛰居隐退
至正六年(1346年),刘基接受好友欧阳苏的邀请,与欧阳苏一同来到丹徒,在距欧阳苏家附近的蛟溪书屋住下,过了一段半隐居的生活。以教授村里中的子弟读书来维持生活,偶尔和月忽难、陶凯等好友时相往还。
至正八年(1348年),刘基结束在丹徒约两年的半隐居生活,再度投入人群。他来到杭州居住,他的夫人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即刘琏。在杭州的四年当中,他和竹川上人、照玄上人等方外之士时相往来,也和刘显仁、郑士亭、熊文彦、月忽难等文士诗文相和。
至正十二年(1352年)七月,徐寿辉攻陷杭州,在攻陷杭州之前,刘基便带着家人回到故乡。回到故乡不久,朝廷来了一封公文。朝廷起用他为江浙省元帅府都事,主要任务是帮助当地政府平定浙东一带的盗贼,特别以方国珍为对象。 元左丞帖里帖木儿欲招安方国珍,刘基认为方氏兄弟为首犯,不诛无以惩后。方国珍重赂官府,终被招安,并授以官职,反而谴责刘基擅威福。刘基一怒之下辞官还里,以表对元朝腐败昏聩之不满。
助明开国
至正二十年(1360年),被朱元璋请至应天(今南京),委任他为朱元璋的谋臣,刘基针对当时形势,向朱元璋提出避免两线作战、各个击破建策,被采纳。辅佐朱元璋集中兵力先后灭陈友谅、张士诚等势力。刘伯温并建议朱一方面脱离“小明王”韩林儿自立势力,却另一方面以“大明”为国号来招揽天下义师的民心。
此时,陈友谅攻陷太平(今安徽当涂县),意欲东向,气势甚为嚣张。朱元璋帐下各位大将,有的劝朱元璋投降,有的认为必须避其锋芒,再据守南京(当时称南京为钟山)。朱元璋意犹未决,刘基也沉默不言。朱元璋知其自有见地,遂召入内室与之决策,刘基以为凡言降者或议逃者,应尽诛之,以免扰乱军心。刘基认为,陈友谅骄气冲溢,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应利用其骄傲自满、听不进不同意见的时机,诱敌入伏,一举重创之,灭其锐气。刘基说:“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莫若倾府库,开至诚,以固士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正是在吴国初创、百事待兴,又突临强敌、内部看法不一的危难紧急关头,刘基寥寥数语,拨开迷雾,点破形势,议定决策,团结人心,去为完成王业而进取。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参与制定朱元璋的灭元方略,并得以实现。共参与军机八年,筹划全局。
劝君买善
吴元年(1367年),朱元璋以刘基为太史令,刘基呈上《戊申大统历》。荧惑星出现在心宿位,预示有兵灾祸乱,刘基请求朱元璋下诏罪己。天气大旱,刘基请求处理久积冤案,朱元璋便当即命令刘基予以平反,大雨也就从天而降。刘基趁机请求建立法制,防止滥杀现象。朱元璋这时正要处决囚犯,刘基便问是什么原因,朱元璋将自己所做的梦告诉他。刘基说:“这是获得疆土和百姓的吉象,所以应当停刑等待。”三日之后,海宁归降,朱元璋很高兴,就将囚犯全部交给刘基释放了。元至正二十七年(1368)即皇帝位,定都应天(今南京市),国号大明。明王朝正式建立,授刘基为御史中丞兼太史令。
严明法纪
朱元璋即皇帝位后,刘基上奏制定军卫法。当初确定处州税粮时,仿照宋制每亩加五合,唯独青田县除外,太祖这么说道“:要让刘伯温家乡世代把此事传为美谈。”太祖巡幸汴梁时,刘基与左丞相李善长一起留守京城。刘基认为宋、元两朝都因为过于宽纵而失天下,所以应该整肃纲纪,于是便下令御史检举弹劾,不要有任何顾忌,宿卫、宦官、侍从中,凡犯有过错的,一律奏明皇太子,依法惩治,因此人人都畏惧刘基的威严。中书省都事李彬因贪图私利,纵容下属而被治罪,李善长一向私宠李彬,故请求从宽发落,刘基不听,并派人骑马速报太祖,得到批准,刘基便在祈雨时,将李彬斩首。因为这件事,刘基与李善长开始不和。太祖返京后,李善长便向太祖告状,说刘基在坛土遗下杀人,是不敬之举。那些平时怨恨刘基的人也纷纷诬陷刘基。当时正逢天旱,太祖要求诸臣发表意见,刘基上奏说:“士卒亡故者,他们的妻子全部迁往他营居住,共有数万人,致使阴气郁结。工匠死后,腐尸骨骸暴露在外,将投降的吴军将吏都编入军户,便足以协调阴阳之气。”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但十天过后仍不见雨,故而发怒。此时恰好刘基的妻子死了,所以刘基请求告辞还乡。太祖正在营造中都,又积极准备消灭扩廓。刘基临走上奏说“:凤阳虽是皇上的故乡,但不宜作为建都之地。王保保不可轻视。”不久,定西之役失利,扩廓逃往沙漠,从那时起一直成为边患。这年冬天,太祖亲自下诏,叙说刘基征伐之功,召他赴京,赏赐甚厚,追赠刘基的祖父、父亲为永嘉郡公,并多次要给刘基进爵,刘基都固辞不受。
不徇私情
太祖因事要责罚丞相李善长,刘基劝说道“:他虽有过失,但功劳很大,威望颇高,能调和诸将。”太祖说:“他三番两次想要加害于你,你还设身处地为他着想?我想改任你为丞相。”刘基叩首说道“:这怎么行呢?更换丞相如同更换梁柱,必须用粗壮结实的大木,如用细木,房屋就会立即倒坍。”后来,李善长辞官归居,太祖想任命杨宪为丞相,杨宪平日待刘基很好,可刘基仍极力反对,说:“杨宪具备当丞相的才能,却没有做丞相的气量。为相之人,须保持像水一样平静的心情,将义理作为权衡事情的标准,而不能搀杂自己的主观意见,杨宪就做不到。”太祖又问汪广洋如何,刘基回答:“他的气量比杨宪更狭窄。”太祖接着问胡惟庸,刘基又回答道:“丞相好比驾车的马,我担心他会将马车弄翻。”太祖于是说道“:我的丞相,确实只有先生你最合适了。”刘基谢绝说:“我太疾恶如仇了,又不耐烦处理繁杂事务,如果勉强承担这一重任,恐怕要辜负皇上委托。天下何患无才,只要皇上留心物色就是了。这几个人确实不适合担任丞相之职。”后来,杨宪、汪广洋、胡惟庸都因事获罪。
位列伯爵
洪武三年(1370年),太祖授刘基为弘文馆学士,十一月,大封功臣,又授刘基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上护军,封诚意伯,食禄二百四十石。第二年,赐刘基还归家乡。
朝奉作诗
洪武八年(1375年),刘基虽然不良于行,仍然和所有在京官员一样,参加元旦的早朝,随后在奉天殿做了一首《乙卯岁早朝》,这虽属于歌功颁德的应酬文字,但诗中仍可以看见刘基的心情。据说正月中旬,宋濂的门人刘刚来到刘基的住处,商请刘伯温将宋濂一百多卷的作品,择取精华部分编辑成书,以便诵读,也请刘基为新书写一篇序文。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患病离世
洪武八年(1375年)正月下旬,刘基感染了风寒,朱元璋知道了之后,派胡惟庸带了御医去探望。御医开了药方,他照单抓药回来煎服用,觉得肚子里好像有一些不平整的石块挤压在一起,让他十分痛苦。
二月中,刘基抱病觐见朱元璋,婉转的向他禀告胡惟庸带着御医来探病,以及服食御医所开的药之后更加不适的情形。朱元璋听了之后,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些要他宽心养病的安慰话,这使刘基相当的心寒。三月下旬,已经无法自由活动的刘伯温,由刘琏陪伴,在朱元璋的特遣人员的护送下,自京师动身返乡。回家后,拒绝亲人和乡里为他找来的一切药石,只是尽可能的维持正常的饮食。
几天之后,刘基自知来日无多,找来两个儿子交代后事。交代完后事时,又让刘琏从书房拿来一本天文书,对他说:“我死后你要立刻将这本书呈给皇上,一点都不耽误;从此以后不要让我们刘家的子孙学习这门学问。”又对次子刘璟说:“为政的要领在宽柔与刚猛循环相济。如今朝廷最必须做的,是在位者尽量修养道德,法律则应该尽量简要。平日在位者若能以身做则,以道德感化群众,效果一定比刑罚要好,影响也比较深远,一旦部属或百姓犯错,也较能以仁厚的胸怀为对方设身处地的着想,所裁定的刑罚也必定能够达到公平服人,和警惕人改过自新的目的;而法律若能尽量简要,让人民容易懂也容易遵守,便可以避免人民动辄得咎无所适从,又可以建立政府的公信力和仁德的优良形象,如此一来,上天便会更加佑我朝永命万年。”又继续说道:“本来我想写一篇详细的遗表,向皇上贡献我最后的心意与所学,但胡惟庸还在,写了也是枉然。不过,等胡惟庸败了,皇上必定会想起我,会向你们询问我临终的遗言,那时你们再将我这番话向皇上密奏吧!”最后于农历四月十六卒于故里,享年六十五岁。六月,葬于乡中夏中之原。
后主追赐
明武宗正德八年(1513年),朝廷赠他为太师,谥号文成。
明世宗嘉靖十年(1531年),刘基的同乡、刑部郎中李瑜向明世宗朱厚熜上疏说:“(刘)基宜侑享高庙,封世爵如中山王(徐)达”,朝廷再度讨论刘基的功绩,并决议刘伯温应该和徐达等开国功臣一样,配享太庙。在这一年,刘基的九世孙处州卫指挥刘瑜袭封为伯爵。
北风行。明代。刘基。 城外萧萧北风起,城上健儿吹落耳。将军玉帐貂鼠衣,手持酒杯看雪飞。
夏日杂兴(四首)。明代。刘基。 曾楼迢递俯清郊,天际群山槛外交。日暖水禽鸣哺子,风轻沙燕语寻巢。绿荷雨洗藏龟叶,翠竹烟寒集凤梢。可叹仲宣归未得,苦吟终日倚衡茅。¤
题沙溪驿。明代。刘基。 涧水弯弯绕郡城,老蝉嘶作车轮声。西风吹客上马去,夕阳满川红叶明。
淡烟平楚,又送王孙去。花有泪,莺无语。芭蕉心一寸,杨柳丝千缕。今夜雨,定应化作相思树。
忆昔欢游处,触目成前古。良会处,知何许?百杯桑落酒,三叠阳关句。情未了,月明潮上迷津渚。
千秋岁·淡烟平楚。明代。刘基。 淡烟平楚,又送王孙去。花有泪,莺无语。芭蕉心一寸,杨柳丝千缕。今夜雨,定应化作相思树。忆昔欢游处,触目成前古。良会处,知何许?百杯桑落酒,三叠阳关句。情未了,月明潮上迷津渚。
楚有养狙以为生者,楚人谓之狙公。旦日,必部分众狙于庭,使老狙率以之山中,求草木之实,赋什一以自奉。或不给,则加鞭箠焉。众狙皆畏苦之,弗敢违也。
一日,有小狙谓众狙曰:“山之果,公所树与?”曰:“否也,天生也。”曰:“非公不得而取与?”曰:“否也,皆得而取也。”曰:“然则吾何假于彼而为之役乎?”言未既,众狙皆寤。
楚人养狙。明代。刘基。 楚有养狙以为生者,楚人谓之狙公。旦日,必部分众狙于庭,使老狙率以之山中,求草木之实,赋什一以自奉。或不给,则加鞭箠焉。众狙皆畏苦之,弗敢违也。 一日,有小狙谓众狙曰:“山之果,公所树与?”曰:“否也,天生也。”曰:“非公不得而取与?”曰:“否也,皆得而取也。”曰:“然则吾何假于彼而为之役乎?”言未既,众狙皆寤。 其夕,相与俟狙公之寝,破栅毁柙,取其积,相携而入于林中不复归。狙公卒馁而死。 郁离子曰:“世有以术使民而无道揆者,其如狙公乎!惟其昏而未觉也。一旦有开之,其术穷矣”。
水龙吟·鸡鸣风雨潇。明代。刘基。 鸡鸣风雨潇潇,侧身天地无刘表。啼鹃迸泪,落花飘恨,断魂飞绕。月暗云霄,星沈烟水,角声清袅。问登楼王粲,镜中白发,今宵又添多少。极目乡关何处,渺青山髻螺低小。几回好梦,随风归去,被渠遮了。宝瑟弦僵,玉笙指冷,冥鸿天杪。但侵阶莎草,满庭绿树,不知昏晓。
古戍。明代。刘基。 古戍连山火,新城殷地笳。九州犹虎豹,四海未桑麻。天迥云垂草,江空雪覆沙。野梅烧不尽,时见两三花。
眼儿媚·秋思。明代。刘基。 萋萋芳草小楼西,云压雁声低。两行疏柳,一丝残照,万点鸦栖。春山碧树秋重绿,人在武陵溪。无情明月,有情归梦,同到幽闺。
如梦令·一抹斜阳沙觜。明代。刘基。 一抹斜阳沙觜,几点闲鸥草际,乌榜小渔舟,摇过半江秋水。风起,风起,棹入白苹花里。
浣溪沙·语燕鸣鸠白昼长。明代。刘基。 语燕鸣鸠白昼长,黄蜂紫蝶草花香。苍江依旧绕斜阳。泛水浮萍随处满,舞风轻絮霎时狂。清和院宇麦秋凉。
赵人患鼠,乞猫于中山。中山人予之猫,猫善捕鼠及鸡。月余,鼠尽而鸡亦尽。其子患之,告其父曰:“盍去诸?”其父曰:“是非若所知也。吾之患在鼠,不在乎无鸡。夫有鼠,则窃吾食,毁吾衣,穿吾垣墉,毁伤吾器用,吾将饥寒焉,不病于无鸡乎?无鸡者,弗食鸡则已耳,去饥寒犹远,若之何而去夫猫也!”
(选自明·刘基《郁离子·捕鼠》)
乞猫。明代。刘基。 赵人患鼠,乞猫于中山。中山人予之猫,猫善捕鼠及鸡。月余,鼠尽而鸡亦尽。其子患之,告其父曰:“盍去诸?”其父曰:“是非若所知也。吾之患在鼠,不在乎无鸡。夫有鼠,则窃吾食,毁吾衣,穿吾垣墉,毁伤吾器用,吾将饥寒焉,不病于无鸡乎?无鸡者,弗食鸡则已耳,去饥寒犹远,若之何而去夫猫也!” (选自明·刘基《郁离子·捕鼠》)
题太公钓渭图。明代。刘基。 璇室群酣夜,璜溪独钓时。浮云看富贵,流水淡须眉。偶应非熊兆,尊为帝者师。轩裳如固有,千载起人思。
梁甫吟。明代。刘基。 谁谓秋月明?蔽之不必一尺翳。谁谓江水清?淆之不必一斗泥。人情旦暮有翻覆,平地倏忽成山溪。君不见桓公相仲父,竖刁终乱齐;秦穆信逢孙,遂违百里奚。赤符天子明见万里外,乃以薏苡为文犀。停婚仆碑何震怒,青天白日生虹蜺。明良际会有如此,而况童角不辨粟与稊。外间皇父中艳妻,马角突兀连牝鸡。以聪为聋狂作圣,颠倒衣裳行蒺藜。屈原怀沙子胥弃,魑魅叫啸风凄凄。梁甫吟,悲以凄。岐山竹实日稀少,凤凰憔悴将安栖!
东陵侯既废,过司马季主而卜焉。季主曰:“君侯何卜也?”东陵侯曰:“久卧者思起,久蛰者思启,久懑者思嚏。吾闻之蓄极则泄,閟极则达。热极则风,壅极则通。一冬一春,靡屈不伸,一起一伏,无往不复。仆窃有疑,愿受教焉。”季主曰:“若是,则君侯已喻之矣,又何卜为?”东陵侯曰:“仆未究其奥也,愿先生卒教之。”季主乃言曰:“呜呼!天道何亲?惟德之亲;鬼神何灵?因人而灵。夫蓍,枯草也;龟,枯骨也,物也。人,灵于物者也,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且君侯何不思昔者也?有昔者必有今日,是故碎瓦颓垣,昔日之歌楼舞馆也;荒榛断梗,昔日之琼蕤玉树也;露蛬风蝉,昔日之凤笙龙笛也;鬼燐萤火,昔日之金釭华烛也;秋荼春荠,昔日之象白驼峰也;丹枫白荻,昔日之蜀锦齐纨也。昔日之所无,今日有之不为过;昔日之所有,今日无之不为不足。是故一昼一夜,华开者谢;一秋一春,物故者新。激湍之下,必有深潭;高丘之下,必有浚谷。君侯亦知之矣,何以卜为?”
司马季主论卜。明代。刘基。 东陵侯既废,过司马季主而卜焉。季主曰:“君侯何卜也?”东陵侯曰:“久卧者思起,久蛰者思启,久懑者思嚏。吾闻之蓄极则泄,閟极则达。热极则风,壅极则通。一冬一春,靡屈不伸,一起一伏,无往不复。仆窃有疑,愿受教焉。”季主曰:“若是,则君侯已喻之矣,又何卜为?”东陵侯曰:“仆未究其奥也,愿先生卒教之。”季主乃言曰:“呜呼!天道何亲?惟德之亲;鬼神何灵?因人而灵。夫蓍,枯草也;龟,枯骨也,物也。人,灵于物者也,何不自听而听于物乎?且君侯何不思昔者也?有昔者必有今日,是故碎瓦颓垣,昔日之歌楼舞馆也;荒榛断梗,昔日之琼蕤玉树也;露蛬风蝉,昔日之凤笙龙笛也;鬼燐萤火,昔日之金釭华烛也;秋荼春荠,昔日之象白驼峰也;丹枫白荻,昔日之蜀锦齐纨也。昔日之所无,今日有之不为过;昔日之所有,今日无之不为不足。是故一昼一夜,华开者谢;一秋一春,物故者新。激湍之下,必有深潭;高丘之下,必有浚谷。君侯亦知之矣,何以卜为?”
杭有卖果者,善藏柑,涉寒暑不溃。出之烨然,玉质而金色。置于市,贾十倍,人争鬻之。
予贸得其一,剖之,如有烟扑口鼻,视其中,则干若败絮。予怪而问之曰:“若所市于人者,将以实笾豆,奉祭祀,供宾客乎?将炫外以惑愚瞽也?甚矣哉,为欺也!”
卖柑者言。明代。刘基。 杭有卖果者,善藏柑,涉寒暑不溃。出之烨然,玉质而金色。置于市,贾十倍,人争鬻之。 予贸得其一,剖之,如有烟扑口鼻,视其中,则干若败絮。予怪而问之曰:“若所市于人者,将以实笾豆,奉祭祀,供宾客乎?将炫外以惑愚瞽也?甚矣哉,为欺也!” 卖者笑曰:“吾业是有年矣,吾赖是以食吾躯。吾售之,人取之,未尝有言,而独不足子所乎?世之为欺者不寡矣,而独我也乎?吾子未之思也。 今夫佩虎符、坐皋比者,洸洸乎干城之具也,果能授孙、吴之略耶?峨大冠、拖长绅者,昂昂乎庙堂之器也,果能建伊、皋之业耶?盗起而不知御,民困而不知救,吏奸而不知禁,法斁而不知理,坐糜廪粟而不知耻。观其坐高堂,骑大马,醉醇醴而饫肥鲜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也?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哉?今子是之不察,而以察吾柑!” 予默默无以应。退而思其言,类东方生滑稽之流。岂其愤世疾邪者耶?而托于柑以讽耶?
若石居冥山之阴,有虎恒窥其藩。若石帅家人昼夜警:日出而殷钲,日入而举辉,筑墙掘坎以守。卒岁虎不能有获。一日,虎死,若石大喜,自以为虎死无毒己者矣。于是弛其惫,墙坏而不葺。无何,有貙闻其牛羊豕之声而入食焉。若石不知其为貙也,斥之不走。貙人立而爪之毙。人曰:若石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其死也宜。
若石之死。明代。刘基。 若石居冥山之阴,有虎恒窥其藩。若石帅家人昼夜警:日出而殷钲,日入而举辉,筑墙掘坎以守。卒岁虎不能有获。一日,虎死,若石大喜,自以为虎死无毒己者矣。于是弛其惫,墙坏而不葺。无何,有貙闻其牛羊豕之声而入食焉。若石不知其为貙也,斥之不走。貙人立而爪之毙。人曰:若石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其死也宜。
工之侨得良桐焉,斫而为琴,弦而鼓之,金声而玉应。自以为天下之美也,献之太常。使国工视之,曰:“弗古。”还之。
工之侨以归,谋诸漆工,作断纹焉;又谋诸篆工,作古窾焉。匣而埋诸土,期年出之,抱以适市。贵人过而见之,易之以百金,献诸朝。乐官传视,皆曰:“希世之珍也。”
工之侨献琴。明代。刘基。 工之侨得良桐焉,斫而为琴,弦而鼓之,金声而玉应。自以为天下之美也,献之太常。使国工视之,曰:“弗古。”还之。 工之侨以归,谋诸漆工,作断纹焉;又谋诸篆工,作古窾焉。匣而埋诸土,期年出之,抱以适市。贵人过而见之,易之以百金,献诸朝。乐官传视,皆曰:“希世之珍也。” 工之侨闻之,叹曰:“悲哉世也!岂独一琴哉?莫不然矣!而不早图之,其与亡矣。”遂去,入于宕之山,不知其所终。
五月十九日大雨。明代。刘基。 风驱急雨洒高城,云压轻雷殷地声。雨过不知龙去处,一池草色万蛙鸣。
菩萨蛮·越城晚眺。明代。刘基。 西风吹散云头雨,斜阳却照天边树。树色荡湖波,波光艳绮罗。征鸿何处起,点点残霞里。月上海门山,山河莽苍间。
春雨三绝句 其一。明代。刘基。 春雨和风细细来,园林取次发枯荄。古墙芳草无生处,一滴还成一点苔。
题湖山烟雨图 其一。明代。刘基。 湖上青山烟雨寒,湖中一棹欲归难。白蘋自老东风里,肠断黄昏独倚阑。
感怀三十一首 其十一。明代。刘基。 东园多桃李,擢干何交加。春秋互递代,衰荣竞相夸。槭槭去故物,英英发新花。花谢叶复作,空令人叹嗟。
九日舟行至桐庐。明代。刘基。 杪秋天气佳,九日更可喜。众人竞登山,而我独泛水。江明野色来,风淡汲鳞起。苍翠观远峰,泬寥度清沚。沙禽泛悠飏,岸竹摇萝靡。溯湍怀谢公,临濑思严子。紫萸空俗佩,黄菊漫妖蕊。落帽非我远,虚垒非我耻。扣舷月娟娟,濯足石齿齿。澄心以逍遥,坻流任行止。
从军诗五首送高则诚南征 其五。明代。刘基。 清晨绝长江,日夕次海滨。北风吹旆旌,军动速若神。令严戎马闲,九陌无惊尘。伐鼓震溟峤,扬帆役鲛人。鲸鳞京观筑,鳄醢华筵春。喈喈布谷鸣,祁祁农鸤春。去子还故乡,悲喜集里邻。荷锸启瓦砾,再荷天地仁。抚绥属有望,世世为尧民。
从军诗五首送高则诚南征 其二。明代。刘基。 江乡积阴气,二月春风寒。壮士缦胡缨,伐鼓开洪澜。长风翼万轴,撇若横海翰。马衔伏猿门,翊卫森牙官。仗钺指天狼,怒发冲危冠。
金钱子 五月五日作。明代。刘基。 云淡风微,江雨欲来还去。倚阑干、鬓霜千缕。白水青芜,是征鸿归处。望尽天涯,夕阳犹在深深树。艾叶榴花,又上阿谁门户。悄空梁、燕雏自语。王谢亭台,杳不知何许。独立苍茫,乱鸦啼、满城钟鼓。
晚泊海宁州舟中作。明代。刘基。 春雾今宵气稍清,空江一舸客心惊。东流浊浪冲山动,西望长庚似月明。不有龚黄为郡县,徒令耒耜化戈兵。溥天何处非王土,无地安身愧此生。
无题三首 其二。明代。刘基。 玉树沉沉结夜愁,金陵蔓草没荒丘。谁言锦缆江都去,不见金陵蔓草秋。
为戴起之题猿鸟图(牧谿书)。明代。刘基。 巴东之山巫山高,连峰插天关键牢。中有怀陵簸谷之波涛,藤萝杳冥风怒号。人迹不到神鬼逃,但见野猿沙鸟群相嘈,聱取百窍摇岩嶅。此景可闻不可遭,尔何为乎貌以毫毛,嗟哉用心无乃劳。江盘峡束雷雨昏,崩崖死树缠古根。玄猿抱儿随白猿,长臂婹袅相攀援。舔睒谲诡赶腾骞,县柯攫石坠且掀。上有满月如鹴盆,筼筜桃枝寒自蕃。嘉实不食凤高翻,但见娥皇女英之泪痕。势穷险尽原野辟,落日乌鸦绕云黑。狄花茫茫芦叶赤,前飞鸹鸧后凫鹢。潇湘洞庭烟水碧,驺虞裛厓无颜色。还君此画长太息,独立看天泪沾臆。
解语花 咏柳。明代。刘基。 依依旎旎,袅袅娟娟,生态真无比。细腰宫里,和烟重、组绘满园桃李。佳人睡起,画未了、横云妩媚。轻步还怜掌中身,不自炜纨绮。长想渭城雨后,恨繁丝难绾,陌上征骑。阳关歌罢,香尘远、枉把翠柔折寄。鸦啼向晚,罗幕掩、数行清泪。一任他、化作浮萍,漂荡随流水。
思悲翁。明代。刘基。 弱龄轻日月,迈景想神仙。顾往谅无及,待来徒自怜。黄金弃砂砾,劬心炼丹铅。凿石不得水,沉剑徒窥渊。流光不我与,白发盈华颠。杖策出门去,十步九不前。归来对妻子,尘灶午未烟。干时乏计策,退耕无园田。霜蒲怨青松,逝矢恨惊弦。已矣复何道,吞声赴黄泉。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四首 其三。明代。刘基。 徘徊西湖上,怆悢有所思。所思不可见,涕泪下沾衣。死生一瞬息,逝者安可追。狼曋信君子,李陵非男儿。
初食槟榔。明代。刘基。 槟榔红白文,包以青扶留。驿吏劝我食,可已瘴疠忧。初惊刺生颊,渐若戟在喉。纷纷花满眼,岑岑晕蒙头。将疑误腊毒,复想致无由。稍稍热上面,轻汗如珠流。清凉彻肺腑,粗秽无纤留。信知殷王语,瞑眩疾乃瘳。三复增永叹,书之遗朋俦。
绝句漫兴七首 其二。明代。刘基。 风散萤光夜未分,隔窗凉雨落纷纷。秋衾不与还乡梦,征雁南来独自闻。
渔歌子 其五 为赵德怀赋。明代。刘基。 雨声一夜水漫沙,垤鹳长鸣蚁出窠。汀荇叶,石楠花,随意漂流拥钓槎。
次韵和石末公见寄五绝 其三。明代。刘基。 春满郊原乐意融,野花庭草竞纤秾。惟馀陵上青青柏,不向东风改旧容。
杂诗四十首 其三十二。明代。刘基。 英英木槿花,振振蜉蝣羽。乘彼三秋露,及此六月雨。容好能几时,生成亦良苦。十年搆阿房,一日化为土。染须作童颜,于身竟何补。不如顺天命,保己良多祜。
渔歌子 其三 为赵德怀赋。明代。刘基。 烟雨楼前溪水生,少微山下杂花明。杨柳岸,小舟横,绿阴如恇听啼莺。
题明皇幸蜀图 其一。明代。刘基。 斜阳惨淡照霓旗,石栈萦纡仆马羸。想得林间子规鸟,断崖青壁亦相随。
松阳周处士冰壶歌。明代。刘基。 阴风吹空寒凛冽,玉壶夜半玄冰结。十二楼中琐翠鸾,太微宫里县明月。明月流光照玉壶,珠飞上天沧海枯。青女鍊霜封具阙,燧人焫犀龙泣血。银河凌澌胶北斗,五色石裂娲皇走。相看一笑天茫然,回首人间三万年。
有柏一章为吴太常作。明代。刘基。 有柏有柏,霜露灌之。□□不萎,霜露何其。有柏有柏,维叶冥冥。岁暮坚冰,不□□□。□彼北林,维榛维棘。玄云四涌,白日昼匿。有狼有狐,有□有乌。长彘睢盱,湩脑饭肤。有䫻其风,鳌揵于溟。五□□□,江河倒行。蛭矫于云,龙羸于沙。哀此下民,亦孔之嗟。赤堇之金,铸为干将。不刜犀兕,孰知其良。沙棠之舟,泛于广津。不遌阳候,孰知其神。踧彼周行,君子迹之。猗彼菉竹,君子植之。显允君子,邦家之纪。克崇厥履,施于孙子。严严君子,穆穆其犹。载其令德,贻厥孙谋。
杂诗四十首 其八。明代。刘基。 鹰本是鸷鸟,爪利翮劲疾。胡为化为鸠,钝拙无与匹。栖迟荆棘间,粒啄营口实。暮啼墙角雨,朝啼屋头日。昔为众鸟畏,今为众鸟咥。运命苦不常,孰为金石质。
渔歌子 其一 为赵德怀赋。明代。刘基。 麦秀蔪蔪野雉飞,沙头新柳叶如眉。风澹荡,水涟漪,正是溪鱼上钓时。
鸡鸣曲。明代。刘基。 日将出,鸡先鸣,千门万户听鸡声。美人锦帐愁欲曙,壮士苦心煎百虑。人间百年能几日,日日鸡鸣催日出。一朝过了复一朝,白发萧萧此生毕。齐妃播淑德,感彼虫薨薨。周宣悟姜后,功业光中兴。亦知国家共如此,莫怪鸡鸣催早起。
为董楚芳题山水图。明代。刘基。 金庭接四明,会稽藏禹穴。半岭生白云,如涛涌溟渤。我住城南隔天镜,朝夕看山见山性。是谁模写作画图,展向高堂色相映。天上宝书缄石室,翠柏苍筠晓萧瑟,有蛟如龙身九屈。林深嶂叠不见日,龙气吐为烟雾出。何处楼台香霭中,蓬莱只在云门东。阳崖不留建木影,阴涧自起樵人风。贺知章,今巳矣,湖边酒船为谁舣?赤城霞标通宛委,陵苕花开落松子。蕙带荷衣归去来,清泉素石无泥滓。
题紫虚观用周伯温韵。明代。刘基。 少微山直太微宫,山下楼台起半空。丹井石床缠地络,琼窗翠户出天风。传闻仙子常时到,应是神霄有路通。会待九秋明月夜,高吹铁笛上青葱。
卜算子 咏雨。明代。刘基。 搣搣度莲池,漠漠昏松陇。却过西园拂紫尘,柳媚花矜宠。泥润燕衣沾,粉腻蜂须重。极目沧江不见人,波浪兼天涌。
南陵崔氏思梅诗。明代。刘基。 昔来梅花下,綵服辉清尊。今来不见人,泪滴梅树根。梅落风不回,泪落化为石。冥冥入幽泉,一夜千万尺。
前有尊酒行。明代。刘基。 前有尊酒芳以饴,举杯欲饮且置之。丈夫有志可帅气,胡为受此曲蘗欺?禹恶旨酒,玄德上达。桀作酒池,而南巢是蔡。商辛恶来以白日为夜,糟丘肉林相枕藉。瑶台倏忽成灰尘,流毒犹且迁殷民。夫差酗而纳施,楚国酣而放屈。姑苏台上麋鹿游,鄢郢宫中狐兔出。灌夫骂坐,祸延魏其。竹林称贤,神州蒺藜。亡家破国有如此,酒有何好而嗜之!前有尊酒醲以清,酌之白日成晦冥。眼花耳热乱言语,元气耗?攵肝胆倾。乃知酒是丧身物,卫武之戒所以垂休声。
雪晴偶兴因以成篇。明代。刘基。 玄云四垂天黯黮,大野苍茫飞雪糁。北风刮面利如刀,海气昏昏迷远览。若华东光封密雾,北屋无烟色悽惨。天姥沈阴禹穴闭,扶胥海涛浑不撼。愁埋朱凤入杳冥,冻缩赤蛟深坎窞。猿狖哀号咽岩谷,鸿雁惊啼乱葭菼。壮士金戈铓锷凌,将军玉帐旌旗黪。师徒百万尽熊罴,幕下从官皆燕颔。马蹄蹴蹋坤轴震,夜半入蔡何人敢。苍山野客拙且懒,旅舍萧条坐无毯。顽童汲井十指直,稚子敲冰两髦髧。今朝出日照梁栋,楼外远山皆菡萏。初惊急溜泻源泉,渐看县澌挂旒紞。那无美酒洗胸臆,空有新诗吐肝胆。先人敝庐松柏在,墙角早梅应可揽。蝮蛇张鳞虎掉尾,平地倏忽成窊埯。藩阃官曹厚禄食,忍以黔黎为醢醓。天民日望天爱怜,破瓦颓垣最悲憯。农家齐仰二麦成,且喜土膏滋九坎。清晨树上啼布谷,柳下碧波漪澹澹。安得扁舟泛五湖,莫使中心攒百感。
次韵和石末公岁除送穷之作。明代。刘基。 五夜雪霜清沴气,三阳玉烛照芳春。愿闻驯象来林邑,复睹封牛至罽宾。川后山祗争效职,淮夷海獠悉归臣。君王垂拱明光殿,圣敬如汤日日新。
怨王孙。明代。刘基。 漏悄人静,星稀云淡。烟柳成眠,露莲半颔。何处月色飞来,满楼台。微风入袂仍吹领,愁都醒,好个清凉境。红尘自迥,河汉应有仙槎,待还家。
偶兴。明代。刘基。 劳人怨长途,壮士悲老别。那将望乡心,对此伤神月。凄凉寒风至,惆怅芳草歇。瑶琴无子期,丝弦为君绝。
咏史二十一首 其二十。明代。刘基。 美人皎如玉,挟瑟升高堂。泠泠向长风,操作孤凤凰。曲度未终竟,玄云蔽穹苍。走兽骇赴林,飞鸟号且翔。高山与流水,日莫空凄凉。